第3章 李望月,你为什么看我。(第2/3页)

李望月愣住。

“嗯,找到了。第3页?”

“是的,这一段有个反复标记,你没有记错。”

“你又在跟谁打无聊的赌?”

李望月这才后知后觉看见男人戴着的耳机,偶尔闪光。

他在打电话,帮对面找乐谱。

李望月仍然镇定地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垂眸望着杯子里晃荡的水,手指却几乎用力到要把杯子捏碎。

余光瞥见男人在自己身后绕过,把乐谱随手放在茶几上,稍稍挽起袖子——家居服的袖子有些长,显得人格外慵懒随性,不复白日里的疏远。

李望月虽然刚刚贸然开口,但也知道可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庭真希无视他,他的狼狈也就不会被看见。

也算是好事吧。

李望月一口接着一口喝那杯早就凉透的白开水。

余光里,男人却在邻座的沙发坐下。

李望月眼看着杂乱的电脑线横亘在中央,似乎是挡住了庭真希的动作,便伸手利落又自然地将其收起,规规矩矩放在一旁。

“你怎么不回房间?”庭真希开了口。

李望月不确定这句话是对谁说的,这次他很克制,没有鲁莽接话,装作忙于工作的样子,呼吸却还在发颤。

直到,

“李望月。”

他喊了自己的名字。

他都不知道庭真希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庭真希在跟他说话,指名道姓,不会有任何误会,除非电话对面的人也叫李望月。

但他却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不知道庭真希问这话是什么用意,也不敢深想,但又怕想少了再搞砸一次。

好不容易,他斟酌好了说辞,还没等他开口,庭真希侧头看向他,眼神似笑非笑。

“怕被监视?”

这还是庭真希第一次对他笑。

但滋味似乎复杂。

李望月叹息,也露出一个浅笑作陪,温和又无奈地自嘲:“那次是我闹了笑话,别打趣我了。我只是觉得房间里好像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你呢?下午休息得好吗?”

他话说得轻松自然,像两个熟人在寒暄。

庭真希不知对他的反应如何作想,但终究是没有继续“刁难”他,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或许刚才那几句话也无关痛痒,只是他随口想起的戏语,却在李望月心里投下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庭真希翻了两下乐谱,然后看了一眼茶几,又收回视线,手指轻轻点在纸张的一角上,无意识摩挲。

李望月悄然注视他的手,而后从笔记本里抽出自己常用的钢笔。

“我这儿有一支。”

庭真希刚才想找笔来写字,但茶几上没找到,他也懒得再起身去柜子里拿,便记在脑子里,可手上动作还是泄露出他内心的不满。

庭真希抬眸,有几个呼吸的间隔没有说话,只看着他手里递来的钢笔。

不是什么很高档的牌子,但李望月用了很久,很习惯。这是他大学刚入学时,受教授赏识,在学期末得到的奖品,在当年还算是比较好的品牌,现在也用旧了。

庭真希没接,也没拒绝。

不上不下的,李望月就想退缩,手指曲起,扣在金属卡扣上。

旋即,庭真希伸出手,接过笔,修长好看的手指拧开笔帽,倚着软沙发,将乐谱放在膝盖上,笔尖在上面划着。

他的字也非常漂亮,字迹隽逸,笔画迅速而均匀,墨色浓黑沉稳,笔锋尖锐、周正,字体架构有形有骨,字如其人也不是虚言。

他其实该用更好的笔。

李望月脑子里思绪飘忽,想着什么时候去买支新的,买一支更衬庭真希的。

但他也不知道庭真希喜欢什么样的,他对庭真希几乎一无所知,庭真希的生活习惯很古怪,也非常注重隐私,哪怕是李望月如此关注他,也依旧难觅其踪。

——就像李望月也根本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房间里做些什么、他晚上为什么睡不好、他为什么要在下午补觉、他早上为什么要洗冷水澡……

他只知道“是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

李望月只能窥见庭真希生活的一角,但永远无法看透那惯常漠然的面庞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弯绕心思。

庭真希是个很难懂的人。

李望月向来无法主动,他只能等,期待着能巧遇庭真希出来的那一刻。

这样他就够满足了。

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或许他也没有知道的资格。

庭真希没有计较他那支笔的落俗与陈旧,握在指间,在纸上做记号。

李望月不认识乐谱,只在几个轻描淡写的瞥眼间看清上面的文字,大概是柴可夫斯基的作品,至于是哪一曲,他就认不出来了。

偏厅有一架三角钢琴,也是庭真希生母的遗物,庭真希偶尔弹奏,但他看上去也并不热衷古典音乐,只是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