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已经在弄脏了
“到了。”
耳边一道声音响起。
李望月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停在原地很久,庭真希也一直在等。
李望月迅速去解安全带。
“谢谢,麻烦你了。以后我会跟叔叔说的,不用耽误你的时间来送我,你工作也忙。”
庭真希总神出鬼没的,忙得找不到人,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庭华义给他施压,最近更是,华承公关部的形象维稳就够他忙的,原配病逝不久就将情人带回家,被好事之徒大做文章,甚至开始编排原配去世原因的谣言,庭华义倒不觉得怎么样,烂摊子都给庭真希收拾,又恰好碰上中南联合基金会的高层换血,新班子对华承这个年轻的继承人似乎略有微词……
早上庭华义也不顾庭真希夜晚非常糟糕的睡眠,安排了会议和应酬,还要庭真希专门绕路送李望月来学校。
李望月绝无麻烦庭真希的意思,但庭华义的话他也不好反驳,更何况他也的确想和庭真希多待会儿。
更别说是独处,更别说他“被迫”坐副驾,好像后排的露营装备都在帮他似的,这么好的机会,他实在不想拒绝。
他不是仁慈温厚的圣人,他是个卑鄙自私的流氓。
就这一次吧,初犯犹可恕。
原谅他的贪心。
“我下次自己过来就好。”
他客客气气地和庭真希说话,也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庭真希果然没有理会他,坐在车里接电话,李望月下车,轻轻替他关上车门。
一走进主教学楼,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
一个陌生号码,一句简短的信息。
【宝贝,昨晚有没有梦到我?】
李望月脸色一沉,攥紧手机,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而后才勉强冷静地回复:【别再纠缠我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对面隔了很久才回复,轻飘飘三个字,掷地有声:【就要闹。】
李望月气结,反问道:【你图什么?】
对面悠然回答:【图好玩。】
李望月有些无力:【哪里好玩?】
【看你摆脱不掉我,很好玩。】
……
真是幼稚,听不懂人话,也讲不清道理。
李望月懊悔不已,当初不该因为对方苦苦追求就轻易答应同对方交往,现在分手都断不干净。
他那时候太苦闷,母亲因为见不得光的恋情,饱受闲言碎语,他又对母亲情夫的儿子有那么卑劣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得到任何结果,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沉迷其中,作茧自缚难以自拔。
秦佑是隔壁医科大学的科研助理,他们在一次校联活动后的酒会认识,秦佑开始高调追求他。
疯狂、热烈,好像非他不可,那时候李望月以为这是爱,他也卑鄙地希望能有人这么执着于他。
他接受了,可结局并不好。短短两个月,天翻地覆。
秦佑越来越暴躁,偏执,限制他的社交,甚至要逼他跟母亲出柜。李望月承受不住,提了分手。
秦佑不同意,反而继续纠缠。
……
李望月不是那种很容易后悔的人,他觉得,既然是做出的决定,就应该自担后果,而且每一份感情都需要尊重,事后诋毁显得不体面,但,他真的想过,当初看上秦佑是他瞎了眼。
撑在洗手台边,洗了个冷水脸,李望月满心焦躁,嗓子眼儿都烧疼起来。
昨夜的疲倦和身体的酸涩都席卷而来,他真的很累,没办法再处理疯子前男友的破事。
他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也忙,教授带的学生去苗木场挑了苗回来,要做报告,他得全神贯注地听,然后给出详尽的、实用的反馈;上个季度的项目出了差错,径流模拟图层的参数不准确,滨河景观原本规划的阶梯度需要重新计算,还有……
还有庭真希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家,他想再见一面,又不知要等到何时。
他其实不该熬夜,越熬越难入睡。
不过好在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本也睡不着,需要靠吃药才能睡,所以,也无所谓主动熬还是被动熬了。
庭真希是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生里唯一的寄望,那些无法纾解的欲念越是压制越是像弹簧一样爆发,他只能尽力去分摊到日常生活里的细枝末节,一个偷看、一次擦肩而过、一场尴尬的对话。
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嗅闻他的气息,幻想他那件纯白色T恤下面冷水冲涤过的腰身。
才不至于在堤坝满溢的时候,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他再也没有重新克制的机会。
他实在是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再和秦佑扯得不清不楚。
李望月擦干手,顺手拉黑这个陌生号码,对着镜子整理了自己的面容,努力显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