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7页)

周围只他一人。

谢无筹躺在床上很久,直到日头初升,他才从床上起身,他终于承认,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

他忽然对这一切都感到厌恶。

也是在这时,他决定要让一切恢复最初始的状态,毁掉宋乘衣留下的所有痕迹。

他承认,刚开始是很难熬。

他不得不将全部时间放入修行中,有时修为倒退,有时修为进步,他不着急,但一步一步缓慢地修行。

在这样不断修为反反复复中,谢无筹最终修成了最高境。

他也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一切,他的梦也不过是水中之影,空里之风。

他对宋乘衣,不过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情感罢了,那已经是陈旧、早该摆脱了的记忆。

“时间。”他回。

时间是永恒且无情的,就像他此刻,他甚至记不清,梦中的宋乘衣与现实中的她,到底有何分别。

修为上升至高境,谢无筹已达到了无欲无求的状态。

他头疼发作的越来越少,他整个人越来越宁静,达到了一种自身平稳的状态。

他偶尔会写剑谱,偶尔会来到剑阁中指导弟子练剑,偶尔山顶观雪……

也偶尔和陆寻欢聊天。

陆寻欢很聪明,过往经验也很丰富。

她是个农户女,父母疼爱小弟,要将她卖给一家富商作小妾,她拼死逃出,路途中逃亡时,被秦怀谨救下。

她本来是要跟着恩人修佛道,但其却言她不合适。

她很着急,也很害怕,唯恐被赶走,如果她不能修佛道,就很难一直跟在秦怀谨身边。

秦怀谨是修道之人,不是普通人,而她需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一直都很聪明,无论什么都能学会,哪怕没有修佛道天赋,只要开始学了,也一定能学会。

但秦怀谨却很坚定。

无论她如何恳求,都直言她并不合适。

直到后来,秦怀谨一直照顾的女人从病中醒来。

陆寻欢道:“我非常细心地照顾她,因为她是秦怀谨照顾的人,当时,我希望能让他们觉得我有用,并让我跟他们一同上路。”

“如果你是这个想法,秦怀谨会同意的。”谢无筹淡淡道。

秦怀谨对很多事都能包容,因而只要陆寻欢不是强行要跟他修佛道,他是会同意的。

“待到那女人身体好些后,他们该上路之际,秦怀谨的确同意了,但那女人没有同意。”陆寻欢道。

谢无筹没有惊讶。

那女人多半如陆寻欢一般,也是秦怀谨有善心才能同行,甚至也许还喜欢秦怀谨,自然不希望另外一个人跟他们一起。

这种事,谢无筹曾跟秦怀谨身边,看的很多。

但结局无一例外,没有能在秦怀谨身边长久,谢无筹了解秦怀谨,便如了解自己一般。

陆寻欢至今为止,都能记得那女人说的话,她的话拯救了她的人生。

她告诉秦怀谨,她的天赋的确不在佛上,倒有修剑的天赋。

那女人建议她转而去修剑,会比跟在他们身边,更有精益。

秦怀谨那时似乎很诧异,看着女人好一会,后来两人在屋内不知说了些什么。

秦怀谨出来后,便问她的选择,若修剑便会推荐她来到昆仑仙山,她也可以选择跟着他们一起。

她选择来到昆仑山。

“尊者,你们都能如此看清楚一个人的天赋吗?”陆寻欢问。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何那时女人便能断言她有修剑道的天赋。

一般是要借助专门测灵根的灵器。

除此,便要那人,在剑道上,有所造诣的天才才能。

“尊者觉得我的天赋好吗?”

“嗯。”

“那,我与尊者的弟子宋乘衣相较,如何呢?”

谢无筹:“无法相较。”

“是我们差不多?”

陆寻欢坐在草上,双手撑在身后地面,她的眼中有着对前者的憧憬,也有冲击的野心,这大概是每个天才的想法,在自己的故事中,自己是唯一的主角。

谢无筹笑了起来,看着眼前莲花开满池的景色,灵鱼在水下摇曳,漂流的长尾流光溢彩。

“你不及她。”他道。

“是哪里不及呢?是差在努力上,还是天赋上?”

谢无筹道,“你该是听闻过,她曾挑战我并赢了的事?”

“是,但那是谣言,我不信的,我——”

“你该相信,”谢无筹打断她。

陆寻欢的嘴微微长大,仿佛是不敢相信。

陆寻欢也许是金子,但宋乘衣金碧辉煌,以至于在她的光芒下,很难看到旁人的身影。

谢无筹离开了,他又感到久违的怅然。

原来,当他遗忘了宋乘衣的时,大家也同样地遗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