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哥,轻点
这次复查结果不错,哪怕庭真希不遵医嘱,每天都不在医院好好待着,但检查结果就是恢复良好。
年轻人就是年轻——李望月心想。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别端着一副老成做派。”庭真希拍了拍他的头。
他喜欢这个动作,李望月不喜欢,把他的手打开,又冷一眼,庭真希识趣地收回手。
李望月并不是想故作姿态,但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身为任何人的照顾者,总会不自觉带上一点从上而下的俯视。
庭真希拿出湿巾,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又把报告单给他看。
李望月看不懂,让他直接解释,庭真希说他也看不懂,只记得医生说结果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找医生问问。
李望月看着时间,还是说算了,要去黄昏里,如果晚了可能还赶不上船。
他又看了看庭真希的胸口,但卫衣还是厚,看不出里面的纱布是怎样。
“说了,担心就自己来听。”庭真希握着他的手放到胸口,“摸到了?”
掌下的心跳微弱,不知道是不是隔着厚厚的布料的缘故,摸得不太清晰,李望月忍不住想要用力按下去,想摸到脉搏。
看他已经不自觉用力了,庭真希按住他的手腕,“哥,轻点,痛。”
李望月回过神来,连忙抽手,却被更紧地握住,抽不开。
庭真希将他拉近,揽进怀里,李望月意识到他的意图想挣扎,却不敢再有大动作。
“听得到吗?”他问:“摸不到就听听。”
李望月额头抵在他肩上,脊背一起一伏,呼吸都十分艰难。
但他真的听到了,明明没有靠在胸口,就这样的距离,他听到刚才没有摸到的心跳很清晰。
耳边还有呼吸,耳廓感受到庭真希颈侧的体温。
李望月缓了一会儿,退开些。
“以后安分些,别又受伤。”他压下嗓子里的颤抖。
“嗯。”庭真希低垂着眼,掌心还残存着他手腕的温度。
从医院出来,天气非常好,万里无云,能见度高。
这个天气登岛游一定非常合适,只可惜岛上的植被出了问题。
李望月开车到了港口,刚好是船靠岸,乘接驳船到黄昏里岛屿,船也换了更大的,更稳,不知道是不是赵冰开了新的港口和航线。
甲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如果一时走神,还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迷失方向,不知身处何处。
李望月扶着船舷才从那一阵眩晕里缓过来。
身后扶上一只手掌,虚虚搭了一下他的背。
庭真希走到他旁边,“会晕的话可以坐下,别盯着那边看。”
李望月顺着他的力道,坐到软椅上,喝了一口水。
“你当时是怎么起来的?”他忽然问。
庭真希正望着海面,闻声侧头,“什么?”
“就是……”李望月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那次滑翔机意外。”
庭真希更早的时候热衷于极限运动,很早就拿下了少年飞行员证,15岁在沿海飞行俱乐部玩动力三角翼,体能和技术都是教练赞不绝口的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斩获许多奖项。
在一次穿越南意沿岸巨型滩涂时,他的滑翔机出现倾斜,之后机体失控,高度快速丢失,开始俯冲。
当时情况紧急,甚至教练都觉得他可能会丧命,更骇人的是当时庭真希的滑翔机正在经过一个巨大的岛屿,山体导致跟拍的无人机丢失他的影像,那13秒内没人能看见他到底怎么样了。
直到片刻功夫,他的滑翔机再次出现在视野,机身校正平衡,速度稳定,在最近的安全点临时降落停靠,接受医疗救援。
“你那时是怎么起来的?”李望月问,“是不是也晕了?”
庭真希回忆着,“是。”
那时候他其实早就丢失空间感,机身开始倾斜个1、2度左右,但他还觉得是在平飞。
“那天天气特别好,无风也无浪,我也是贪玩,看景色看走神,忽然发现天和海连在一起,我不知道哪边才是海。”
等他反应过来,想找个参照物,却早已分不清海浪的线条和地平线,他的飞机几乎以一个平行于海浪的角度飞行,倾斜着找不到水平位置。
“当时特别晕,飞机高度在掉,我已经飞过了岛屿,也没办法回头看,整个脑袋都在响,飞起来的不适感全都涌上来,冷汗一直往外冒。盯着仪表盘看我也差点把杆压错方向,好不容易才把机身掰正,爬升起来。”
回忆起那次意外,哪怕已经过去七八年,他也觉得历历在目,“后来教练说,我当时就差一点要掉进海里了,还是反应不够快。”
“已经很快了,差一点而已,你不是没掉吗。”李望月说着,捏了捏手里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