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车内
李望月是凌晨醒来的。
他睡得很沉,但睡得不好,前半夜噩梦连连,后半夜梦境又变得缠绵悱恻。
他梦到和庭真希在车上。
雨很大,车很颠簸,在悬崖的吊桥上横冲直撞,车厢里混杂着雨水味和汗味,耳边是低哑喘息。
他很害怕,车子每一次拐弯都像是要甩出去,他们可能会从万丈悬崖坠落,粉身碎骨。
眼泪从眼角溢出,他颤抖着抱紧身上的人,求他想办法把车停下。
“我偏不。”庭真希恶劣地笑着,动作却很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我喜欢看你战战兢兢的样子。”
“……到底为什么?”
男人动作却更加凶狠,低头吻他耳垂。
“因为哥哥害怕的时候,会、更、紧。”
……
他惊醒的。
李望月浑身都是汗,像是发过烧,撑起身躯靠在枕头上,平复情绪。
好乱的梦,更可耻的是,他居然还在回想。
庭真希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在他耳边笑着喘气,逗他又安抚,在他低声哀求时哄他,但根本不停。
李望月皱着眉,低头揉了揉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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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汗涔涔的,李望月随手抹了一下,瞬间的刺痛让他抽气,对着镜子看,喉结处有一处红痕。
最近总这样。
身上,尤其是颈上和锁骨,醒来时会有小小的红痕,李望月把床铺洗过、消毒、高温,似乎都于事无补。
李望月盯着红痕,无意识地指腹抚摸,脑子里忽然窜上一个莫名的念头。
吻痕。
可是,这不可能。
他没有恋爱对象,更没有在外一夜情的经历,怎么可能在身上有吻痕。
他最先想到的是那个空白账号跟踪狂,但很快又否决了,庭家庄园安保森严,彻夜不休,到处都是摄像头,如果有人要潜入,不可能一路畅通到他房间吧。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这个莫名的念头还是让他打了个寒颤。
庄园里的人,就更不可能了。
平日只有他和庭真希在家,帮佣们有自己住的地方,活动区域跟主家泾渭分明,如果要进别墅主宅,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总不能是庭真希吧。
李望月脑中浮起昨夜的梦,喉结动了一下,舌尖轻舔嘴唇。
太荒诞了。怎么可能。或许是小虫子,或者他身体的问题,李望月洗了个脸,耳边捕捉到一道小小的声响。
砰。
一小声。
李望月四处看,以为自己听错了。
砰。
又是一声。
李望月擦干手,从浴室出来,想知道是哪里的声音。
窗外已经蒙蒙亮,室内的景象也看得清楚,他睡前抱着的枕头落到了地上,他不禁无奈自己睡相有这么差吗,把抱枕从床头踢到床尾地上。
走过去将枕头捡起来,一抬头,眼前飞来一颗石子,砸在窗户上。
砰!
李望月眯着眼看,窗外的草地上,栅栏外,有个正在往里翻的身影。
再定睛一看,是赵冰。
李望月忙打开窗户,喊他,栅栏都很锋利的,伤到怎么办。
赵冰看见他开窗了,立马笑起来,张开双手,小声呼喊:“望月哥!帮我开个门!”
他手舞足蹈地指着大门,李望月抓起外套穿上,急步下楼。
刚打开门,旁边的卧室也开了,庭真希揉着眼睛,睡意惺忪,慢悠悠地系着睡袍。
他像是也刚被吵醒,这会儿正迷糊,睡袍下的身躯若隐若现,腹部肌肉随着呼吸起伏,李望月不经意一瞥,又赶忙移开视线。
“小赵好像在外面。”李望月说。
“嗯。”庭真希系好睡袍,往楼下走。
李望月跟在他身后,估计刚刚赵冰每个窗户都砸了两下,把他和庭真希都砸醒。
庭真希下楼给他开门,却没有让他进来,手臂抵着门框:“你最好有大事,否则我也知道一些分尸手法。”
李望月在身后低头笑了笑。
赵冰像是一晚上没睡,直接从他手臂下面钻进来,朝李望月勉强地笑:“哥哥。”
这个称呼让李望月一愣。
虽然说这人向来脱线,又按理说,如果他和庭真希是好兄弟,那李望月身为庭真希的继兄,确实是赵冰名义上的哥哥,这么叫也没事。
但,
李望月观察庭真希的反应,他也一如既往,没什么反应。
赵冰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摊在沙发上,笑完就一脸苦恼:“我找了一晚上了,他到底在哪啊。”
李望月转身去餐厅帮他倒水。
庭真希在单人椅上坐下,思索片刻,“赵冰,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很多名字,被揉得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