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4页)
众人连连点头。
刘稷很满意他们的听话。虽然按照东方朔从太史令处得到的说法,近来勘测天文气象,不似有雨水降落,但为了防止他的“天罚”出了岔子,他不仅在地下做了围挡,地上也必须小心。
刘彻送来的工匠原本是不是负责做这种东西的他不管,现在他们的头号任务,就是做好防雨的棚顶。
然后还有什么呢?
刘稷想了想,向同在此地的桑弘羊道:“我今日又有所感,劳你去向刘彻转达一句,这秋祭的文稿里,我还想再加上几句话。”
桑弘羊嘴角一抽:“……不是,不是说已经不再变动了吗?”
刘稷答得理直气壮:“此为天意。”
他之前没估计到,主持个秋祭,顺带解决地方游侠为患、又为地方龙头效力一事,居然有这么麻烦,光只是今日又做了这许多体力活,那怎么就不能让当人曾孙的刘彻再多做点事情,让他心中平衡一些?
再说了,他这次只是让刘彻多加几句话,又没说要让他推翻重写,或者干脆就是回到第一版,已经是个相当开明的甲方了!
至于刘彻对这又多出来的“作业”是何想法,就不在一位任性的祖宗需要考虑的范畴内了。
一众朝臣显然不会知道这段祖孙间的隔空交流,只知高皇帝近来又有了诸多传闻,令立秋过后,长安城中的诸多百姓,都在掰着手指算着第五个戊日要在何时到来。
只知陛下偶尔在上朝时脸色不太痛快,似乎时常面对着某种考验,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再度振奋了起来。
只知霍去病带人,从上林苑的卫士中遴选出了二百人,担任了他们的教习,操练着什么秘密杀器,据说,是一种能横扫丈余的铡刀还是钐刀,说不定将来就要同卫青一样上战场去。而这批听令行事的郎卫,就是他最初的班底。当然,这也只是传闻而已,按照年龄来说,他着实是太小了。
只知那些陆陆续续抵达长安的诸侯宗室中,真正有幸得到太祖陛下接见的,只有被安排改名的刘不害,以及回归睢阳的梁王刘襄,但当这些人在市肆或是驿馆中碰面的时候,又有高祖赐下的赠礼能相互攀比交流,暂时从长陵邑刺客事件的阴影中走脱出来,怒骂着那不知是谁的始作俑者。
只知……
关中秋色金黄,自北面的山岭间铺设而下,一路晕染到了长安的城郊。
刘稷手心的伤痕已在他偷偷上药的作用下结痂脱落,几乎看不太出来痕迹。他坐在工匠之间,对他那抽象派的信手涂鸦高谈阔论,迎来了一片迷茫中带着敬仰的目光。
然后那为首的工匠小心地将这涂鸦卷起,把这羊皮卷放入袖中,准备继续开动脑筋,做一次新的尝试。
刘彻远远看着祖宗这异常惬意毫无架子的一幕,不知为何,对他此刻的状态格外的羡慕。
或许,高祖尚未起兵的时候,在沛县过得便是这样的日子。与三五好友随意地坐在道旁,打酒切肉,高谈阔论,或是聊起远在咸阳的风起云涌,又或者只是说起街头巷尾的打闹传闻。
而他刘彻生在长安,自降生以来便是帝子,便永不可能做到这样的轻松自在。
不过好在,刘稷也没这么多轻松日子可过,马上又得忙起来了。
因为——
秋祭到了。
明日,就是秋社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