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4/5页)
“崔、崔大人……”
“怎么?”
那亲随迟疑道:“其实……大人方才醒过一回,亲口吩咐小人,说此事他要亲自处置,不必惊动旁人……”
只是赵崇礼伤得太重,瞒不过去了。
崔昂闻言,目光定定地盯着那亲随。亲随被他瞧得冷汗涔涔,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崔昂看了片刻,淡淡道:“刺杀朝廷命官,乃是死罪。你让我袖手旁观,岂非教我目无王法?”
亲随吓得磕巴:“不、不是……是我家大人……”说着便跪了下去。
崔昂只问:“那人是谁?”
亲随:“是、是……小人也不知……”
崔昂没再追问,道:“守好你家大人。”
“是、是、是……”
千漉用完晚膳,看着书,听见脚步声,往窗边瞧了一眼,见丫鬟端着食盘往左边去了。看来是崔昂回来了,要在书房用饭。
亥初,千漉去茶房寻些吃食,路上听见几个丫鬟小厮凑在一处窃窃私语。
“……听说就差一口气了,要是那刀再偏一寸,可就真没救了。”
“可不是。我就想不通,赵大人那可是润州第一枪,从没输过,咋就叫人捅了?连个影儿都没瞧见?”
“莫不是哪个从前被他拿住的恶贼,逃出来寻仇了?……还是什么不出世的武学高手,轻功了得,来无影去无踪的?”
“你少胡扯,哪有那种人?”
“那你说说,怎么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哪知道……”
千漉听了一阵,他们声音时高时低,她只捕捉到几个词,便出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谁?”
她一开口,那几个丫鬟小厮瞬间站得笔直,低着头,一声不吭了。
“快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千漉如今打理着后院事务,平日对他们也没什么要求,但不知怎么,除了熟一点的念秋,旁的丫鬟小厮都格外怕她。
一人低声道:“姑娘,我们真的什么都没说……”
千漉见他们实在怕,便不再追问,把念秋叫进屋里问。
念秋倒没隐瞒,将知道的消息说了——原来是兵马都监赵崇礼遇刺了。
千漉想起方才那些人惶恐的模样,有几个额头都渗出汗来,便问念秋:“他们怎地怕成那样?”
念秋欲言又止。
千漉:“怎么了?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念秋起身走到门边,往外张望了一圈,确认廊下无人,这才折返回来,凑到千漉跟前,压低声音道:“是思恒吩咐过的……若敢议论主子们的私事,半个字透露出去,便打一顿板子发卖出去。所以……”
千漉一怔。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你去歇着吧。”
又过了一个时辰,千漉听见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白日里或许听不见,可在这寂静深夜,便格外清晰。那声音到了窗边便停了。
千漉起身开门,与窗边的崔昂对上视线。
“这么晚了,怎还没睡?”
千漉:“过一会儿。你呢,怎这时才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在查案……”崔昂说着,“明日我怕是抽不出空了。你……”
“那就等你下一次有空。”
“嗯。”
崔昂看着她。
今夜的月叫云吞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清薄的光,檐下的灯从他背后映过来,他整张脸都隐在暗处,一如多年前那个夜晚,虽看不清他的眉眼,可那声音里的温柔,却像月光一样,慢慢地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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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恒快步进了书房,压低声音道:“大人,人已抓到了。”他神色有些异样,“只是……”
“怎么?”
“大人见了便知。”
思恒引着崔昂到了一间屋子。一名年轻女子被带了上来,立在堂中央,身姿笔直,神色倔强。
崔昂:“你说你有冤屈?”
陆琴抬起头来,望着面前这位年轻的高官。她在赵府这些年,锦衣玉食,却被困在内院不得自由。这位新任的崔大人,她也有所耳闻过——清河崔氏的嫡系,赵崇礼的顶头上司,又曾在边关立过功。外头都传他是个好官。若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他,会怎样?是官官相护,还是……她不敢多想。可眼下,这已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若不成,这辈子怕是再也逃不出去了。到那时,唯有一死。
陆琴跪下来,重重磕了个头,直起身,声音发紧:“崔大人,民妇本是良家子,嫁与同村的陈文。我们夫妻俩本本分分过日子,恩爱和睦。是赵崇礼,他拆散了我们,还害了我夫君性命!赵家在润州根子深,这十多年我逃了多少回,都被他抓了回去。我被他关在内院,受尽屈辱。我杀他,既是为自保,也是为我惨死的夫君报仇。大人,民妇是真没活路了,才走这一步。求大人为民妇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