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3/5页)

安静一瞬。

千漉没回头,只觉得头痛,胃里也有些翻涌。她起身从架子上取了衣服,迅速穿好。

这状况实在出乎她意料,她又断片了,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的事。她只想先逃离现场,出去吹吹风,一个人静静。

“昨日你醉了。”身后传来崔昂的声音,平静而低缓,“今日该好好歇着,莫出去吹风。一会儿喝碗解酒汤,会好些。”

说完,崔昂便从她身侧走过,出了门。

千漉望着他衣摆上压出的褶皱,又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从空白的记忆里捞出一星半点。

两人之间毕竟横着那一场不愉快的谈话,昨夜又不知发生了什么。

刚才是从崔昂怀里醒来的,自己的手还紧紧搂着人家的腰。

种种状况叠在一起,千漉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

好在崔昂之后没过来,只让念秋送来了早膳和解酒汤。

喝下解酒汤,又坐了片刻,千漉觉得好了些,脑子也清明了些。

可昨夜的事……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晚上,崔昂过来坐了坐。

“可好了些?”

千漉嗯了一声。

“不会喝酒便少喝些,莫要贪杯,反叫自己受罪。”

“……嗯。”

崔昂沉默了一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对她说:“那事,是我做的不对,是我先失约了。”

千漉与他对视。

崔昂继续说:“便还是照我们先前的约定来。你可还愿意?”

千漉看着他,说了个“好”字。

那一页,仿佛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可两人都知道没有。

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两人中间,再也无法抹去。

-

这日午后,崔昂埋首案前许久,抬起头来,见窗外日光正烈。

这几日,藕花洲的荷花该是最盛的时候,去荷花荡赏花纳凉,最是相宜。

崔昂思忖片刻,起身出去,唤来念秋问千漉的去向,便往后花园走去。

千漉画着,渐渐困了,趴在石桌上睡了过去,亭子临水,四面通风,旁边几株老槐树绿荫如盖,正是乘凉的好去处。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来,抬手抹了抹嘴角,脑子还沉在梦里。一抬眼,却见对面坐着个人,一动不动的,是崔昂,她动作卡了一下。

“可是扰你午睡了?”他道。

千漉摇头:“找我有事?”

“近日藕花洲荷花最盛,正是赏玩的好时节。我来是想问你……想不想去?”

“好。”

听到这个回答,崔昂微微松了口气。

“那便等我下次休务,你与我同去?”

“好。”

崔昂紧绷的眉眼舒展了开来。

还没到约定的日子,州衙里却出了一件大事——兵马都监赵崇礼遇刺了,听说危在旦夕,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崔昂身为上官,自然要去看一看的。

他带了些上好的药材,到了赵府,出来迎的是赵崇礼的贴身亲随。那人接过药材,转手递给一旁的男仆,口中道:“多谢崔大人挂念,小的代我家大人谢过。”

崔昂问:“赵都监现下如何?可曾清醒过?”

那亲随道:“大人还未醒。大夫方才瞧过,说亏得那刀偏了一寸,不然可就凶险了……要是能扛过今明两晚,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

崔昂被亲随引着往里走,去卧房看了一眼。赵崇礼果然昏迷着,面如白纸,嘴唇干裂泛青。之后,两人到一旁的偏房说话。

此刻赵府上下乱作一团,脚步杂沓,丫鬟小厮们慌里慌张,显然因主人突遭横祸而失了方寸。

润州出了刺杀大案,崔昂自然要亲自督办。

“赵都监是如何遇刺的?你将前后情形一五一十说来。”

那亲随道,也没什么特别的。赵崇礼归家后,用了晚膳,照例在院中练了会儿拳脚,之后便回房歇息了。没过多久,就有丫鬟喊叫,说大人遇刺了。

听到这里,崔昂问:“是何人最先瞧见的?可曾问过细节?”

“是个路过的小丫鬟。她听见屋里动静,像是水盆打翻的声响,便过去看,才瞧见了。”

崔昂又问:“赵都监与何人有过节?或是府中仆役、身边人等,可有心存不满、举止反常的?”

亲随摇头,说大人素来刚直,却也不曾结下什么死仇。至于下人,更不敢有那个胆子。

崔昂又问了些旁的情况,沉吟片刻,唤人来,道:“凶犯应尚未逃远。你速去巡检司传我令,即刻封锁四门,严加盘查出入之人。再差人往城外各水陆关隘、官道守着。另派缉捕使臣带人,随巡检司分头搜捕。此事紧急,不必先行报批,事后再补牒文便是。”

他一一下了命令,正要出门,却被那亲随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