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5页)

“有人找你。”

“谁?”

“叫什么……秧秧。”

千漉回身,向崔昂禀道:“少爷,我可否出去片刻?”

崔昂正提笔蘸墨,闻声抬眼:“何事?”

“是在栖云院时,与我要好的一个姐妹,叫秧秧。此时来寻,想是遇着了难处。”

“嗯,去吧。”

千漉一出书房,便见秧秧坐在值房内,手捧一碗热汤,小口喝着。

脸上雪水融化,湿漉漉的,眼圈也是红的。

一见千漉,她立刻放下碗站起,唤了声“小满”,便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千漉将值房门掩好,又让房里其他人暂且回避,这才拉着秧秧坐下:“出了什么事?”

“小满,我闯祸了……”秧秧眼神慌乱,语无伦次,“昨夜府里摆宴,我跟着少夫人。夫人不慎洒了酒,污了衣裳,我便回院去取替换的。路上……偏撞着一位贵客,他吃醉了酒,我不光撞了他,还失手打翻了他的酒……他便一把扯住我,要拿我问罪,却……却发觉我脸上是搽了粉的……”

说到这儿,秧秧顿住了,又是羞臊又是气恨,“后来……他不知怎的,竟用手来搓我的脸。”

“他力气好大,我推不开,便叫他瞧了个真切。他还紧着追问我是哪个院的,我昨夜吓昏了头,竟糊里糊涂把栖云院说出来了。”

她实在是慌得没了魂,手脚都软了,这才跌跌撞撞跑来找千漉。

在秧秧心里,小满是最有主意的,什么都难不住她。

“他也知道你的名字了?”

秧秧摇摇头:“我后来惊醒,便胡乱报了饮渌的名字……”

“他一查便知了。”

秧秧抓住千漉袖子,眼泪滚下来:“小满,他说要将我要去他府里伺候……我不要,怎么办,呜呜……”

秧秧心下惶然无助,对她来说,少夫人身边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是最熟悉、最踏实的去处。若真被要了去,换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谁知会遇上什么事?光是想想,便觉前路茫茫。

秧秧伏在千漉肩头,身子不住发抖,显是怕极了。

千漉抱着秧秧,缓缓抚背,秧秧埋进她怀里,哭了一阵,情绪稍缓,只听千漉在头顶轻声道:“有一个办法。”

秧秧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打了个哭嗝。

千漉望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我将此事,禀明少爷。”

秧秧怯怯的:“可以吗?”

千漉点点头,崔昂是三观很正的男主角,知道这种事不会袖手旁观的。

千漉先让秧秧在门口等,自己进去禀明,再将秧秧领入。

不料秧秧一见崔昂,话都说不利索了,断断续续,最后还是千漉将事情首尾清晰复述了一遍。

崔昂:“你可看清那人样貌?”

秧秧努力回想,大致描述了那人的衣饰,道是极尽华贵,气度不凡,样貌也是俊美的。

崔昂思考片刻,心中已有几分推测。

“既如你所说,那人醉意颇深,归去后未必记得真切,许是一场虚惊。你且先回去,若真有变故,我既知晓,便不会坐视不理。”

秧秧忙跪下磕头:“多谢少爷……多谢少爷做主!”

得了崔昂的话,秧秧安心了,离去时,千漉送她到院门,道:“若那人真来寻你,你便让饮渌速来给我报信。”

“饮渌?”

“嗯,她欠我一份人情。你提我名,她不会推拒。”

“……好。”

果然,未出几日,事便发了,且闹得极大。

来的是裕王府的人,手持一幅画像,直闯崔府。

崔家虽势大,但裕王是今上最为宠爱的皇子,年少开府,圣眷正浓。来人更口口声声说是为捉拿“细作”,手中还有御赐的令牌,门房护院一时不敢强拦,任其带人闯入了内宅。

他们先问哪个是“饮渌”。

饮渌战战兢兢出列,以为是先前崔六爷那事,腿一软便跪下了。不料侍卫上来便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随即用粗布在她脸上用力擦拭,搓揉半晌,方盯着她的脸道:“不是。”

领头者又冷声下令:“将此院所有婢女,都带出来。”

接着,便是一个个冷水泼面,粗布拭脸。

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秧秧很快也被拖出。

湿布抹去脂粉,一张清丽绝俗、我见犹怜的脸庞显露在众人眼前。

院中骤然一静,随即响起几声极低的抽气声。一众丫鬟婆子皆震惊地望向平日貌不惊人、甚至有些瑟缩不起眼的秧秧。

领头侍卫二话不说:“带走!”

秧秧被带走前,奋力扑到饮渌身前,急急低语一句:“找小满!”随即便被拖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卢静容一直在屋内未出,听柴妈妈禀报后,怒道:“这岂非强盗!光天化日,怎能强掳我家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