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4/4页)

“她把少夫人的小衣弄霉了,那可是软烟罗做的,我就说她几句……”

千漉看向桐儿:“没事了,你走吧,她与你不过是平级,没必要站在这儿挨她的训。”

桐儿泪眼朦胧望向千漉,满目感激,自从升入后院,就没人帮过她,眼泪又要出来,忙抹了抹,哽咽道:“谢谢小满姐姐。”又飞快看了一眼饮渌,见她没阻拦,便小跑着离开了。

饮渌撇了撇嘴,还想说些什么,又想到千漉之前叮嘱过的话,便一声不吭走了。

一旁秧秧端着盘子过来,奇道:“小满,饮渌怎么好像变了个人?她如今……好像很听你的话?”虽同住一屋,但她与饮渌交集不多,只隐隐觉得屋内气氛与往日不同了。

若说从前饮渌是一条逮着人就要咬的恶犬,如今倒像被小满拴上了绳。秧秧想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笑什么呢。”

秧秧:“我想呢,桐儿怪可怜的。她接了青蝉的班,好多活要干呢,偏又不及青蝉手脚麻利,三天两头挨柴妈妈的骂。”

“不过……”秧秧凑近了千漉,压低声音,“少夫人怎又把我们叫进去了,莫不是上回挑的人,少爷不满意?”

千漉:“有可能……”

毕竟崔昂还是有点挑的,而且他自己都长成那样了。

就连卢静容这样的大美人,站在他旁边都被衬得黯淡了。

她们后院这群“庸脂俗粉”,看不上也正常。

不对。

有一个人可能是例外。

千漉看向涂了厚厚脂粉的秧秧。

“秧秧,你若真不想做姨娘,这粉便得日日坚持抹了。”

秧秧点头,用气声道:“我很小心的。”

“我才不愿呢!我还等着日后跟你一块儿卖荷花糕去!你做的荷花糕,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千漉笑着:“嗯。”

屋里。

卢静容独自思考着。

方才她都细细看过了。论相貌,织月、饮渌、桐儿都算标致,其余几个也清秀可人——娘挑的人,就没有太差的。

可若照崔昂所说,那一个个却都属纤弱一类。

二等丫鬟,做的都是斟茶铺床、绣活梳妆这些细巧活计,无需大力气,便个个都身姿薄削。

唯一个小满,站在人堆里格外显眼,不像织月饮渌那样肩薄腰细,她身板扎实,个子也高出半头,脸庞圆润饱满,脸颊透出康健的红润。一双眼睛乌亮有神,瞧着便精气十足。

小满生得一副福相,模样老实敦厚,随她娘林妈妈——当年林妈妈也正是因这福相才被她娘留下的。

三等里虽也有壮实的,但相貌举止太过粗糙。

毕竟是给崔昂挑身边人,总不能只为生养便选那么差的。

小满虽不算美人,却另有一种康健浑朴的生气。

方才卢静容多看了几眼,细细一品,倒觉她眉眼生得其实不差。

况且小满是家生子,死契牢牢捏在她手里的。

小满爹去得早,卢静容她娘当年非但没有遣散林妈妈,反给安置了一份体面差事,也算对她们有恩。

于情于理,这丫头都该是最忠心的。

卢静容越想越觉得好,几乎要定下。

却忽然记起,早先崔昂似乎对小满颇为不喜,还曾暗示让她将人撵出去。

她心下又踌躇起来,便唤了柴妈妈进来商议。

柴妈妈听完,心里直打鼓。她在内宅混了大半辈子,哪个爷的身边人,不是或柔婉解意,或娇媚动人,再不然也是清丽脱俗的?哪有像小满这样……身板结实得好似能干翻一头牛,挥起扫帚虎虎生风,一看便是做粗活的好料子。

柴妈妈迟疑道:“小满瞧着确是好生养的身子,只是……少爷,会不会……嫌她不够细致?”

“正是他自己说的,不要纤弱貌美的,须得身子骨结实。我这才又看中了小满。”卢静容道,“我只担心,郎君先前似乎不喜这丫头,连屋都不让她进。”

柴妈妈:“少夫人若忧心这个,我倒觉不必。前回那事怕是误会。我原也疑心这丫头心思活泛,可后来瞧见别的丫头个个变着法儿打扮,独她整天穿得跟个灰鹌鹑似的。依我看,她根本就没那念头。少爷那般通透的人,想必也瞧出来了。”

“再说,上回织月提过一嘴,说小满曾违命进屋伺候——后来我问了,竟是少爷自个儿叫她进去的。若真厌烦,躲还来不及,怎会主动召近身前?”

“这一点,少夫人大可放心。”

卢静容:“这样看来,小满倒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柴妈妈点点头:“不如先试试。成了自是好事,小满这样的性子,日后也省心,不怕生出甚么妖蛾子……”

“便这么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