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3/4页)
总觉得还是件很遥远的事,自己分明还未至弱冠呢。
崔昂看着眼前溪景,非常莫名的,脑子里窜出来前年大江说过的话。
手中笔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崔昂踏着夕阳回到崔府,刚入盈水间便得报:少夫人留了话,有事相商。
卢静容听得丫鬟通报崔昂到了,在房中等。
崔昂落座便道:“何事?”
吝啬再多说一个字。
卢静容望着他,眉目间较以往更为疏离冷淡,如同对待陌生人一般,才恍然惊觉:原来从前,他待她也有几分温情的,只是不明显罢了。心下不由怅然。
“前些日子,母亲唤我过去,叮嘱了一事。”卢静容道,“郎君年纪不小了,子嗣之事不宜再拖,母亲让我安排,不知……郎君意下如何?”
崔昂未料她是为此,目光不觉飘向壁上的画,有些走神。
“郎君?”
崔昂转回视线:“你有何打算?”
卢静容斟酌道:“我从陪嫁丫头中仔细挑了几个,都是性子柔顺,知礼数,模样端正的。”
“哪几个?”
“织月,郎君平日应是见过的。她性子柔顺,做事细心,平时伺候我一向妥帖。另一个是桐儿,年纪小些,生得不错,性子也乖巧的。”
卢静容说话时一直留意崔昂神色,却见他面色沉静无波,瞧不出半分心绪,便试探道:“不如唤她二人进来,郎君亲眼瞧瞧?”
崔昂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方道:“传承子嗣,母体的康健乃是根本,并非貌美纤弱便好,首要的是气血充足,身子骨强健。”
崔昂一说完,卢静容心想,这是对织月、桐儿不满意,还是……
卢静容看着崔昂的脸,那清冷模样,仿佛万事不萦于怀,这样的人若真陷入儿女情长,会是怎样。
卢静容自然也有私心,她与崔昂没有情分,若将来妾室得了他的宠爱,再诞下子嗣,自己的地位必然会受损。
崔昂眼下这冷淡态度,于她而言,反倒是最好的。
身子康健,容貌便在其次,最要紧的是忠心本分。
卢静容道:“郎君,我明白了。”
崔昂离开后,卢静容将丫鬟们都叫了进来。
前次还是被柴妈妈看,这回是少夫人亲自看,又恰在崔昂刚走之后,这意图实在太明显了。丫鬟们站在堂中,个个心潮翻涌,暗暗期盼能被选中。
卢静容细细看过之后,命众人退下。
丫鬟们鸦雀无声退下,到了无人地,三五聚首,窃窃私语起来。
“少夫人怎把我们都叫进去了,还让抬头给她瞧?”
“你傻啊,自然是为着……那个!”
“那个是什么?”
“还能哪个,少爷前脚刚走,你说呢!你说是哪个?笨!”
“……”
桐儿听了一耳朵,走到织月边上,她才十三,还小,只觉得她们说话像打哑谜,什么这个那个的,懵懵懂懂问:“织月姐姐,她们在说什么?方才少夫人看我们,与少爷有何相干?”
织月手中绞着帕子,少夫人又看她们,怕是要有变数,只要一日未定下,便什么都有可能,心乱极了,只敷衍道:“我也不知……”
桐儿刚升上来,年纪又是最小的,许多事都不熟悉,同屋的织月性子软和,平日也少有主张,只偶尔提点她一两句。桐儿接了青蝉原先的活计,既要打理绣品,又得学着梳头妆扮,常忙得顾此失彼。这回又出了岔子——忘了趁天晴检查箱笼,放入樟脑防蛀,竟让少夫人一件贴身小衣上,洇了一小片霉点。
“你这小蹄子,眼睛是出气的吗?前儿连天雨,就不知道开箱瞧瞧?这料子多金贵,这霉斑要是洗不掉,仔细你的皮!”
桐儿吓得发抖,眼泪汪汪:“妈妈息怒,我知错了,下次定不会忘了……”
柴妈妈又斥了几句,桐儿连连认错。挨了一顿骂,垂头丧气往回走,到廊下却被人拦住。向左躲,那人也向左。向右避,那人也右移。
桐儿抬头:“饮渌姐姐。”
“我可都听见了!你这丫头,笨手笨脚的,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妥!竟让少夫人的衣裳生了霉!真是没用!”饮渌叉腰斥道。
桐儿抹泪:“是,是我太笨了……”
饮渌指着她鼻尖:“就你这能耐,竟与我们领一样的月例,还与织月同住一屋?你自个儿说说,心里愧不愧?”
桐儿抽噎着,拿袖子擦着眼睛,不敢回嘴。
千漉路过,见饮渌环着双手,下巴都快指到天上去了。
又在欺负同事。
千漉走过去:“她做得好不好,自有管事妈妈定夺,那轮得到你来评说?别忘了,你与她是同级。”
饮渌一见千漉,嚣张气焰瞬间矮了下去,似鼠见了猫般,下意识都站得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