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大小姐(第2/3页)

空气静默一瞬。

“唉。”她勉为其难,“好了,我不和他吵架还不行么。”

-

很多事越是遮遮掩掩,越是引人怀疑。

钟仪和苏文秀长得七分像,不想被人联想到,最好的办法不是严防死守,而是在特定的人群面前露出外貌,作出一副寻常姿态,古代没有相机,正常生活,没人会无端怀疑两个人有关系。

钟仪在观中不藏真容,上下都见过她的样子,只是出门戴面纱,看起来完全是高人的标配。苏文秀在家深居简出,连人影都见不到,别说是脸,出门在外则易容蒙脸,隐藏身份,这事儿在江湖极常见,迷天盟的圣主一个个比她遮得还严实。

此外就是妆造、服饰和香气,须下点功夫。

沃夫子延续了苏遮幕在世时的习惯,给她买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傩面具,辟邪祈福。在他看来,苏文秀喜好华丽,上衣鹅黄浓蓝,裙子妖红惨绿,手镯是黄金,发饰镶宝石,只是因为这些年在外头吃了苦,才显得朴素一些。

如今难得回家,当然要像从前一样打扮:“现在汴京流行三白妆,也有人好辽地的佛妆。”

“是吗?那我也试试。”钟灵秀采纳他的建议,敷薄粉,涂出时下最流行的三白妆,再编两股小辫子,夹杂发带垂落双颊,修饰脸孔,与一向梳道髻、戴莲花冠的钟仪对比,年纪都差两岁。

衣衫是大红冰裂纹的半臂,粉色小碎花三涧裙,杏黄腰带,天水碧的宋裤,不用怀疑,这就是从上到下全是直男的帮派选的女装,她已经尽力搭配了。

就这样凑合着,和前来风雨楼的息红泪碰了照面。

“哎。”她扭头就跑。

“这是谁?”息红泪只瞧见一张雪脸,梨花落香粉光湿。

杨无邪道:“是小姐啊。”

“四娘?!”息红泪一下没了惊艳,只剩火气,“你站住。”

“我不认识你啊。”钟灵秀窜上玉峰塔,躲在窗后和她喊话,“谁是四娘?”

息红泪来过风雨楼几次,大家已经混得很熟,怒极反笑:“回来了为啥不找我们?”

“等会儿。”她回到房间,旋风似的砰一下进去,再围着白罗纱出来,鬼鬼祟祟地溜进黄楼,从后面一把抱住息红泪的纤腰,“来啦。”

息红泪扭身逮她:“你躲什么?”

“风雨楼人多眼杂,你别乱叫人。”钟灵秀躲在柱子后面,和她玩迷藏,“我还背着命案呢。”

息红泪捉不到她,没好气道:“少来,听戚少商说,苏公子之前和刑部老总朱月明喝过茶,回头刑部就消了‘朱颜雪’的通缉令——真是的,一个李惘中而已,别说李鳄泪已经死了,就算活着,谁还能不给苏公子这个面子?鱼好秋前儿还问起你呢,她不知道你身份,过意不去得很。”

“当真?”她的脸孔在极薄的罗纱下若隐若现,水草似的吹起褶皱,“我不知道。”

“苏公子没和你说?”息红泪意外又纳闷,“你们兄妹俩,能有什么隔夜仇?”

“多了去了。”钟灵秀眨眨眼,“对了,问你个秘密。”

她撩起罗纱,也笼住息红泪的脸,不叫人偷听,“有天晚上,我瞧见你和赫连春水出去,一夜没回来,你俩什么时候成亲,请我喝喜酒?”

息红泪撩撩鬓发,斜睇她的粉脸,真是淡极始知花更艳,不由道:“谁说要成亲?我们如今出家修道,怎么成亲?你倒是可以,长这幅模样,难怪当年敢放大话。”

“你们懂什么道法,经书能背几本?入正一派得了。”钟灵秀忽略后半句,催问道,“二娘我不说她,三娘和沈边儿呢?姓沈的该不会想不负责吧。”

息红泪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娘心里过不去坎儿,何苦逼她。”

“什么命这么难改,为啥不叫道观里的人改?”钟灵秀追问,“克夫都是男的命贱,这点道理怎么就想不通。”

“沈边儿也找相师瞧过,说他煞气重,不怕被克。”息红泪叹道,“随她们吧,这强求不来。”

“好吧。”钟灵秀抽回白纱,裹住半张脸和发髻,就当防尘,“话说回来,你来这里做啥?”

息红泪道:“青莲宫香火盛,又攒出一笔银钱,想在郊外买些田产,开春播种,秋天便有自个儿的粮食,省得再四处采买,费钱费力,也能让苦水铺的百姓有个安稳的营生,但京郊的土地不是在权贵的手里,就在风雨楼和六分半堂的控制之下。”

苏文秀出卖大哥:“和他买,他们缺钱。”

“我也这么想,风雨楼人手众多,田产未必要在京畿,只有我们人手少,才想着近点。”息红泪想起正事,“不和你说了,苏楼主还在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