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玉簪(第2/3页)
她合拢眼睛,杂念消散无踪,心神融于天地,能够感受到日升月落,四季流转的韵律。
渐渐的,元神似与天地互相呼应。
晚霞漫天,体内的世界也是一片瑰丽的橙红。
星辰升起,流淌的真气恰似璀璨的星河。
明月攀楼,剑心也被照得皎洁美丽。
丹田的真元泛起波澜,一丝丝真气带着尚未消失的玄奥余韵,缓慢地运转在经脉。
渐渐的,她“听见”了大地的声音。
人类走来走去,永不停歇地行走在地面,为生活,为梦想,为所爱的人,来回走动,奔向他们心中的目的地;蛇虫鼠蚁在打洞,窸窸窣窣地寻找过冬的巢穴,有的独自一只,有的抱团取暖,温柔地安眠在大地的怀抱;地下暗河中,清澈的流水哗哗作响,将远方的清净带到汴京城下,把汴京的繁华带去四面八方。
人类向往天空的辽远,却在地面建起了宏伟的国度。
期间,他们战争,血流成河,他们农耕,砍树种菜,他们生老病死,爱恨纠缠。
大地为人类的所求无度而受伤,大地也为人类的坚韧不拔而叹息。
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土地全部沉默地承受着,数千年来,一直如此,母亲般的慈爱。
她心中生出极其强烈的感激,像婴儿对母亲一样,灵魂对大地产生了浓烈的依恋。
似乳燕投林,灵魂俯首,虔诚地亲吻湿润的泥土,热泪滚滚滴落。
强烈的爱意涌动,洞玄穴自发开启,遥远的记忆在这一刻传入心底。
她“看见”自己死而复生的过程,冰冷的尸首在湿润的泥土中沉降,枯枝烂叶腐化她的皮肤,可大地给予她微弱的暖意,支撑到灵魂苏醒。
是啊,所有的生命都从大地诞生,经历过平淡或精彩的一生,最后归于大地。
等到尸骨与泥土融为一体,又有新的生命诞生了。
人体是否也一样的。
她记起从前看到的知识点,人的一生有几十万亿个细胞,它们在身体内勤勤恳恳地工作,不断有细胞死去,也不断有细胞诞生。等到细胞无法再分裂,生命就走到尽头。
如果要超越生死,就必须一直生成细胞。
呃,不是很懂具体原理,但无所谓,婴儿天生就知道吸吮母乳,动物生下来就会跑会跳,生命的代码早在最初就已经调试完成。
从凡人变成超人而已,不需要学会上帝的工作。
钟灵秀调动真气,附着在周身乱七八糟的伤势处,然后就集中精神想,重新长出来、长出来、长出来。
于是,血肉就真的重新生长。
爆炸震荡而损伤的经脉不急不缓地愈合,皮肤表面的伤口结痂,长出娇嫩的新肌,皆是无暇肤色,不见半点疤痕,被火光燎灼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直至记忆中的长短。
钟灵秀感受着其中的不同。
很难说这和平时的伤口愈合有什么区别,非要比喻的话,从前的愈合是花草树木结出果子,而这一次,是土地中钻出崭新的嫩芽。
相似又不同,新生且无穷。
这就是坤卦吗?乾卦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钟灵秀想了好一会儿,发现完全想象不出来,只能遗憾地睁开眼睛。
窗外,碧空如洗,树枝的积雪未化,银装素裹,似琉璃世界。
她走到屋外,呼吸了会儿清冽甘甜的气息,与刚刚起床的秦晚晴对个照面。
秦晚晴高兴极了:“你醒了?今日的天气可真好。”
钟仪不是小灵,脾性冷淡,微微颔首,继续出神。
秦晚晴已习惯她的做派,自顾自道:“六分半堂的银子已经送了过来,狄大堂主说,他们也会抽人手帮忙重建,这会儿苦水铺可热闹呢,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她淡淡道:“这些俗务还要扰我,要你们有何用?”
“还有一些给你的东西。”秦晚晴放下水盆,取来登记过的礼单,“方小侯爷听闻你喝茶,专程送来一些茶叶,还问宫主可有兴趣去折虹山赏梅。”
方应看长相俊美,年龄也不大,言语间总有些可爱的孩子气,但他不简单,钟灵秀懒得多费心思:“不去,泡茶。”
后半句是对宫女说的,她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茶叶,煮水点茶。
“还有苏楼主,他送了两次东西来。”秦晚晴抱着两个匣子,贴心地放到她面前,“这个是五天前送来的,这个是三天前。”
钟灵秀随手打开。
第一个匣子里躺着一支修复过的玉簪,就是之前断掉的竹节碧玉簪,此时已经用黄金修复妥当,翠玉的温润清透和黄金的光泽交织,别有一番美丽。
另一个匣子……还是一支簪子,檀木莲花簪,样式颇为简单。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