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杏花枝头(第2/3页)

“救人的时候,被雷媚的剑气伤到了吧。”钟灵秀看向他的腰侧,伸手去探他的伤势。

斗篷下骤然扬起一道风,他握住她的手腕:“不用你管。”

“这么坚决,有什么用?”她纳闷,“明知道我不吃这套。”

他深深吸口气,叫她名字:“苏、文、秀。”

“我现在叫四娘,楚四娘。”钟灵秀好心告知,“要叫你苏公子吗?还是苏楼主?”

聊起这个,她马上有话要说:“今天你们打架的时候,我和息红泪就在旁边,连白牡丹都知道你,你知道白牡丹吗?她真漂亮,还有‘一夜盛雪独吐艳,惊风疾雨红袖刀’,谁给你写的?你还会自己写诗,他们怎么知道的,我为啥不知道?”

苏梦枕咽回喉咙的痒涩,平复气息:“说完没有?”

“没有。”她道,“回答我。”

他冷笑:“你当然不知道,你失踪了三年,能知道什么?”

“还在生气啊。”钟灵秀摇摇头,“小气鬼,气性大。”

“懒得和你说。”天凉雨寒,苏梦枕抬头,看向遮蔽二人身形的浓密花枝,娇柔的杏花挡不住风雨,滴滴答答的水珠淌落,像她屋里的水晶珠帘,沁人的寒意,“手。”

她友情提醒:“这次没有东西,我真会生气的。”

他重复:“手。”

钟灵秀摊开掌心。

他往她手中放下一把短刀,刀鞘微微的暖。

“哪儿来的?”她拔出刀刃,清朦朦的刀光像竹林的梦,重山深处的邂逅,脚下的水塘反射出月色般的寒光,照亮彼此,“不会是叔叔留给我的吧?”

“我找蔡家的人做的。”斗篷完全被雨水打湿,湿漉漉得贴在身上,冷意浸透皮肤,他再也克制不住咳嗽,背脊紧贴着墙,侧过头去,声音闷哑,“咳,咳咳咳,去年才做好。”

“去年什么时候?”

“三四月份。”他深吸口气,“又怎么了?”

“那就是本来要给我的。”她收起来,“不能算。”

苏梦枕没接话茬,袖口沾染的血丝随雨流走:“我得走了。”他抬起手,捏住她脸上微微翘开的假皮肤,撕下来扔到一边,“难看。”

钟灵秀不以为意:“叠两层当然假。”

他问:“哪张脸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重要吗?”

“不重要。”他淡淡道,“左右与我无关。”

“唉。”风雨吹过,杏花落满头,她唉声叹气,“男人身上最硬的就是嘴,想说的话不说,想留的人不留,最后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人都留不住,都活该。”

苏梦枕原本不想接茬,没忍住,反问她:“我留你,难道你就会留下?”

“妹妹会,我不会。”她掸掸肩膀,挥落香尘,展颜而笑,“我得回去了,息红泪睡得浅,可不能被她发现,你也早点回吧,别生病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苏梦枕把她的口头禅原样奉还:“管好你自己。”

她笑了,隔着层叠的易容假肤,还有动人的神容似水月流出。可不等他捕捉,下一刻,白色的衣袂自交错的花枝中穿过,了无痕迹。

雨还在下,客栈的房间里,帐幕低垂,息红泪犹在沉睡。

他在窗台下仰望片刻,缓缓走出杏花荫下,独自走入萧瑟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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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红泪到京城,报仇为首,但盐还是要买的。

然而,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一场大战,前者付出了雷怖的性命,后者也没能顺利拿下地盘,上官中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我拿不到,你们也别想用,一把火把货物烧了。

汴京的私盐渠道,不幸断货两天。

钟灵秀叹为观止。

两个帮派火拼,直接影响城内的食盐销售,幸亏这是盐,不是粮食,不至于闹出乱子,即便如此,能够动摇民生也太过分了。

赵佶怎么坐得安稳?

她要是投胎姓赵,这会儿早就秃了。

唉,傻X有傻福,赵佶不觉得,所以,汴京还是挺太平,只是息红泪不得不多留两日。

赫连春水趁机邀请她踏青,息红泪不忍拂他好意,考虑半天还是答应了。

“四娘不如一起去?”赫连春水会做人,没有冷落心上人的姐妹,一样邀请她,“今年的杏花开得很不错。”

钟灵秀才不去当电灯泡,笑道:“我还有别的事,只能辜负小侯爷的好意。”

息红泪猜想她打算回去看看亲人,没有戳穿,配合地说:“四娘还有其他的事要办。”

赫连春水更高兴了。

钟灵秀怀疑他想太多,但没戳穿,白天就留在客栈打坐冥想,日常练功不能落下,等到夜里息红泪回来,就光明正大开溜,熟门熟路地回到了……青莲宫。

果然,主人不在家,间谍都不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