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卿不怜我
祝玉妍七八十年的功力不容小觑, 石之轩连续点出数指,短短数个瞬间就施展出不死七幻的三招。
可他小觑了祝玉妍的恨意,她一旦下定决心就再也没有迟疑, 天魔丝带萦绕飞掠,阻去他脱身的后路, 自己则空门大开, 完全不惧受伤中招。
石之轩知道她心意已决,掌下气劲翻涌,想要撕裂天魔力场,天魔双斩却抢先一步, 铛铛掷出,穿过他气劲的缝隙, 割去他袍袖的一角。
祝玉妍的瞳孔变成了紫色, 她将全身功力催发到极致,发丝断开,皮肤出现一丝丝血色裂纹。
空气爆鸣, 磅礴的气海如同沸腾的开水翻滚, 又自中心产生庞大的吸力,似海底暗流, 疯狂拉扯他们的身形。
屋瓦、木片、砖石、树叶, 周围的种种杂物被真气风卷带动, 进一步阻挠脱身。
石之轩不再吝啬实力, 无穷无尽的真气涌出。这是不死印法最可怕的地方,能够将他人的真气化为己用, 然而, 祝玉妍的天魔真气对他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转换效率最低不说, 一口气放出几十年的浑厚真元,又岂能在短短刹那消化?
他的脸色一变再变,身影在扭曲的立场中模糊不堪。
与此同时,钟灵秀作为祝玉妍想带走的二号目标,亦承受了不少压力。
她双手握住剑柄,透明的剑刃充盈着碧绿的真元,如同一棵春日生长的翠竹,硬生生地劈开扭曲的气压,在嗡鸣的尖啸声中脱出力网,真元护住全身,扑跃后纵。
下一刻,压缩到极点的天魔力场迎来剧变,气浪自中心爆发,祝玉妍的身形像遇火的水珠,瞬间蒸腾消散。
鲜血在烈焰中盛放。
她体内迸发出千万道血刃,暗藏威力的精血似一颗颗子弹飞射,除却目露哀伤的婠婠,其余人都遭到不同程度的血弹攻击。
石之轩原本就被承受了爆炸的威力,经脉受损严重,又遭到后续的精血袭击,身躯溢出淡淡的血雾,踉跄两步,单膝跪倒在地。
“咳。”钟灵秀心肺震荡,血管破损,鲜血涌入气管,咳嗽似的喷出口腔。
她的衣袖消失大半,手臂全是烧灼后的红痕,脸上的人皮面具虽然出自鲁妙子之手,却扛不住这般惊人的爆炸,不幸碎为齑粉,窸窸窣窣地落满衣襟,簪发的银簪碎成几节,长短不齐的秀发飘落肩头。
唯一没事的是佩剑杨柳枝。
她拄剑稳住身形,嘲讽艰难起身的石之轩:“孽海情天,情关难过,邪王后不后悔当年做事太绝?”
石之轩站直,盯住她的脸容,少顷,冷冷道:“她自己练不成天魔大法,却怪我坏她道行,情之一字,难道是强人所难就能有的?我有什么好后悔的,要后悔的人是她。”
他望着地上的鲜血,哂笑道,“既然不能委身相爱之人,就不该和我在一起,抑或动心之际,就该杀我,不杀又委身于我,还能可亡羊补牢,完善天魔大法,她什么都没做,每一步都错,沦落到如此境地,与我有何关系?”
“我就说你有病吧。”钟灵秀打量他,“你对她一点儿怜悯都没有啊。”
石之轩反问:“你对我有过么?”
刚从地上起来的寇仲和徐子陵浑身一震,差点没直接趴回去。
“我吗?”钟灵秀诧异,“你真的不爱我师姐了?”
“这么多年,我早就想明白了。”石之轩淡淡道,“碧秀心是我的情劫,而你为了保护她,故意引我入迷障。你对我做的事,与我对玉妍做的事有何不同?”
钟灵秀思忖片时,展颜微笑:“有吗?”
“你不爱我,正如我不爱玉妍。”他哂笑,“你如果怜她,为何不怜我?”
“罚你把方才对祝玉妍的评价再说一遍。”
石之轩岂会被她绕进去,咄咄逼人:“我是魔门中人,铁石心肠,心狠手辣,你平白生得观音貌,难道和石某是同一类人?”
“真会说。”钟灵秀点点头,认可他的犀利,也清楚他在拖延时间疗伤。但她不以为意,沉吟道:“正如你引诱祝玉妍,必须和她有夫妻之实一样,但凡以身入局,都有代价。”
爱欲是逆风执炬,有烧手之患,人人如此。
“实话告诉你,我从未抗拒过爱上谁。”她笑,“是你不争气。”
石之轩的神情凝固了。
“静斋弟子修天道,可男欢女爱何尝不是天理?只要我爱的是男人,就有可能为任何一个男人动心。他可能是王孙贵胄,可能是贩夫走卒,也可能是邪恶的大魔头。”
爱情是天底下唯一无法被衡量的东西,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众生在爱情面前人人平等。
钟灵秀不觉得自己例外,早有误坠情海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