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剑舞
历史上的裴矩四朝为官, 历经北齐、北周、隋、唐,编纂过《西域图记》,政治家、外交家、地理学家, 司马光点评他说,“裴矩佞于隋而诤于唐, 非其性之有变也, 君恶闻其过,则诤化为佞;君乐闻其过,则佞化为诤”,算是一个历史名人。
但在武侠版的平行世界, 裴矩固然位高权重,献策对付西域各国, 引发他们内斗, 实际上却是魔门高手石之轩假扮,意在亡西域,灭大隋。
斋主说, 这是因为魔门秘典《天魔策》, 书里认为人性本恶,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就是毁灭和黑暗, 因此魔门中人或是认可该学说, 或是修炼魔功后逐渐偏激, 总之爱走极端。
这既是道统之争, 也是思想之争,也是江湖之争。
不过, 钟灵秀懒得想这么多。
她单纯地想找到石之轩, 和他打一架, 赢了正好, 输了再说。
宴会前三天,她得到准确消息,裴矩会出席此次宴请。
“裴大人曾多次出使西域,深谙龟兹舞奥妙,我原本准备的歌舞怕是难以入眼了。”夫人忧心忡忡。
杨素姬妾众多,不仅是妆点家宅的花瓶,也是工具人,宴会上献舞献唱是常事,唱得好,兴许就能得到司空宠爱,客人喜欢,或许就会被转赠旁人,反之,若是乏味至极,令司空丢脸,失宠事小,丢命事大。
钟灵秀没有透露自己慈航静斋的身份,游医僧道之身,哪怕能进入宴会也没好位置坐。她想了想,笑道:“我会弹琵琶,届时替夫人伴奏如何?”
献舞的小妾们纷纷追问:“当真?你怎么会琵琶?”
“我自幼多病,长辈十分疼爱,专程请人教我琴棋书画。”她面不改色,“后来家道中落,这才行医为生。”
夫人道:“难怪,你这气派哪里像出家人,从前想必也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南北朝时期动乱频发,光北朝就有东魏、西魏、北齐、北周,这可不是换皇帝,而是改朝换代,不知多少贵族在政变中家破人亡,有一二血脉流落何其正常。
她们不曾深究,连忙寻出琵琶,商量演奏什么曲目。
龟兹舞肯定不成了,宫廷舞则由明月献艺,她们自知弗如,不敢与之相比,思来想去,“无意识”选择了剑舞,曲目则为《倾杯乐》。
又两日,司空府重楼结彩,宾客盈门。
宴会之日到了。
虽然杨素近些日子颇受杨坚忌惮,可他依旧是司空、楚国公,又与太子杨广关系深厚,文武百官自不会拂面,官位小的早早到场,官大的踩点到达。
千万只灯笼点上灯烛,身穿襦裙的婢女们端着水果酒水穿梭在席间,大腹便便的杨素爽朗大笑,迎接客人。
他向拄拐的半百妇人道:“尤夫人赏脸,蓬荜生辉。”
大唐双龙后期争夺天下的有四大门阀,独孤阀就是其一,杨坚的妻子独孤伽罗就是出身独孤阀,当家人早逝,如今主事的是他的遗孀尤楚红,一手披风杖法鲜有敌手,乃是当今高手之一。
其子独孤峰还年轻,不过在母亲的支持下,也算稳坐阀主之位。
尤楚红咳嗽两声,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司空宴请,老身如何能不来?”
“请入座。”杨素亲自引她坐下,又去招待下一位贵客,“唐国公。”
这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人物,钟灵秀藏身在乐伎间,忍不住瞟过一道眼光。
“杨兄。”唐国公李渊算半个江湖人,与现今震慑江湖的霸刀岳山是结义兄弟,江湖气浓厚,“有些时日没见,杨兄英武如旧啊。”
杨素爽朗大笑,拍拍肚皮:“温柔乡里志气消,我是不似从前哩。”
二人闲聊两句家常,李渊也入座了。
裴矩到得最迟,一进门就满口致歉:“在下来迟,自罚三杯。”
他随手拿起侍女托盘中的酒壶,连饮三杯赔罪,这般作态,杨素也不好摆脸色,笑呵呵:“无妨无妨,裴大人贵人事忙,请入座。”
裴矩淡淡一笑,在靠前的位置坐下,仅次于尤楚红和李渊。
他双目扫过现场,偌大的厅堂里摆着数十张矮几,两边的树枝烛灯点燃万千灯火,竹帘低垂,挡住春夜的寒风,两侧的帷幔后,端坐竹席的管弦乐队在弹琴吹曲。
博山炉中,一缕青烟袅袅。
宴席正式开始,侍从陆续端上热腾腾的酒菜,客人们交头接耳,互相敬酒,谈论消息。
尤楚红问起裴矩的西域之行,他说起突厥矛盾,预判西突厥必然分裂,惹来不少人的瞩目。钟灵秀身在乐师堆中,调弄手中的五弦琵琶,运功听他们说话,怎么都看不出来,裴矩这个三朝老臣竟然另有面目。
他的声音、白发、姿态,都符合自己的年龄,唯一的破绽估计就是喝酒不脸红也不出汗,因为戴着人皮面具。可内功高深的人都如此,李渊豪饮两壶烈酒,仍然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