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3页)

“秦怀谨,”

秦怀谨听到宋乘衣轻轻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女人打断了他的话,举起了酒杯,笑着对他道,“我更希望你能祝福我。”

她的表情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仍然是平和寂静的,但那种隐秘的、细微的压迫却完完全全地传递出来。

秦怀谨对这种表情太熟悉了。

每次当她要做出会改变人生的决定时,她都会如此,凝视着你,诉说着她的决定。

秦怀谨感到了疲倦,他合上了眼,又极缓地睁开眼眸,他握起酒杯,祝福的话未曾说出口,酒一饮而尽。

果酒很香醇温和,顺着喉口划过,却如喝了烈酒一般,火辣辣的。

宋乘衣

说了什么,他不太清楚。

他只慢慢拨弄着杯子,静静地品尝着这酒水划过喉口的瞬间,这种感觉很熟悉,仿佛他也曾经历过一般。

秦怀谨依稀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慢慢回想,片刻后,终于想到了。

他笑了起来。

在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在决定剥除剑骨,彻底舍弃掉天才光环的那晚,他也曾与宋乘衣静坐一起,喝了一壶烈酒。

就在那个很深很宁静的夜晚,宋乘衣静静地听完两个能治疗她身体的方法。

那很难以选择。

是选择继续天才的道路,但却舍弃已彻底融合在她体内的两把剑,让剑成为她剑骨的一部分,成为她身体的养分。

亦或是,剜出剑骨,将剑骨变为她的本命剑的养分。

是舍弃陪伴多年的本命剑及刚刚认主的芙蓉剑,还是舍弃天才的道路?

“你在听我说话吗?”

忽然一道阴影投下来,挡住了秦怀谨的视线。

他抬头看,宋乘衣不知何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按住了酒壶。

“这虽然是果酒,但也有后劲。”宋乘衣提醒,微微皱了下眉。

宋乘衣与秦怀谨在一起的几年内,她唯一一次看过秦怀谨的失态就是在酒上,秦怀谨那时应该是第一次喝,喝醉了,斜斜靠在她的桌前一整晚,第二天醒来,脸色苍白,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模样。

秦怀谨仰着头望她。

“你在想什么?”宋乘衣几乎已经能看见他眼中有些迷离,保持了一个姿势很久。

“我在想,在想,抉择。”秦怀谨声音很缓慢,他有些晕。

“什么?”宋乘衣不明白。

秦怀谨却没解释,他将眼光偏向一旁。

春日柔和的光线投在桌面上,落在他的手心。

叶影的形状像是条游动的小金鱼。

秦怀谨很佩服宋乘衣的一点,便是在每个关乎人生的重要抉择上,她都能坚定地做出选择。

他便做不到。

宋乘衣尝试着与秦怀谨说话,但男人却没什么反应,他懒懒地靠在椅上,神色游离,唇上还有着湿漉漉的酒水痕迹。

而酒壶已经空了大半。

宋乘衣沉默下去,她的如今的身体可搬不动秦怀谨,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先收拾,但手腕却突然被握住了。

宋乘衣偏过头,秦怀谨正看着她。

视线彼此相对。

秦怀谨很少与宋乘衣如此近,宋乘衣身上的沾了点酒的香味,淡淡的,混合着她衣服上那香胰的香味,很好闻。

秦怀谨的目光落在宋乘衣的眉眼,又慢慢下移,鼻尖、淡色的唇,再往下,是将脖子遮掩的严严实实的领口,最后落在她右上方,那最接近心口处的地方。

那里,那里有————

秦怀谨感到自己的脑子混作一团,有一瞬间他想不到,那有什么东西了,他仿佛摆脱了束缚,他该对宋乘衣说点什么。

他想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去见谢无筹?

为什么还喜欢谢无筹?

就不能,就不能——

“你是醉了吗?”女人微微弯腰,声音传入秦怀谨的耳中。

秦怀谨怔了下,他回了神,抬起头,再次看向宋乘衣,眼神已清明。

宋乘衣看着秦怀谨要说什么的话的唇慢慢抿起来,睫毛也内敛地收了下去。

他默然无言。

他松开了手,“未曾。”

那片刻的失态仿佛只是水月镜花。

宋乘衣淡淡道:“你不该喝这么多。”她说完转身收拾。

秦怀谨看着宋乘衣的背影,他终于想起来,宋乘衣的右心口处有什么了。

那是谢无筹在宋乘衣身上留下的刻印——夫妻契。

【他,看上去好像是想挽留你。】系统试探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宋乘衣的手指放在微凉的壶身上,平静道。

秦怀谨对她有好感,这是她在未“死”前就隐隐约约感觉到的,还不太确定。

秦怀谨是除谢无筹外,极少的几位与宋乘衣有现实中的联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