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7/11页)

他非要逼出一个回答,至于逼出回答后,要如何做,他却尚未想明白。

宋乘衣半阖眼帘,只道:“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此事与你争辩,因而不愿回。”

谢无筹问:“你要做何事?”

宋乘衣道:“我欲与你一战,以求胜负。”

“是因为苏梦妩?”谢无筹的嗓音淡淡,无比平静道,“所以才心生怨恨,要与我以死相搏?别激怒我,乘衣,对于苏梦妩,你若不喜,我可——”

瓷盏被摔于地面,清脆的一声,脆弱的瓷器顿时粉碎,冰冷的茶水泼了一地,留下湿润的痕迹。

“够了,”宋乘衣心中的戾气实在难以自抑:“这已经与苏梦妩无关系了,你不会明白的。”

谢无筹注视着她,质问:“你不说,我又如何明白?”

“真令人不快啊,哪怕直到现在,你还是没能明白,问题的根源,”

谢无筹怒极反笑,“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想让我承认什么?是了,你要与我一战,是想让我承认你能打败我,承认你做的都是对的?如果我这样做,会让你好过一些吗?乘衣!”

谢无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宋乘衣面前,掌心按在她的肩上,他实在是怒极,却寸寸扣紧,“为了不可能的事,苦苦挣扎,你做的,便是你以为的正确的、有意义的事吗?愚不可及!”

谢无筹的脑海中剧烈疼痛,他想到了遍寻不得乘衣时的剧烈情绪,想到了他曾经发的誓言,想到了那夜深人静时,那交缠的身体,绮丽的梦境……

醒来,却是想到现实——宋乘衣与萧邢同住的时日,便是极怒。

她究竟要什么?

痛怒极致,终是化为无法释放的怒火。

他当真是被宋乘衣逼疯了。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声声质问萦绕在这片狭小的空中。

终是撕开了表面的和平,露出最深层,最里层的矛盾与冲突。

宋乘衣肩膀上传来刺痛,却只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面容。

神姿容彻,浑身却是无比暴戾之气,檀香愈发浓烈,丝丝缕缕缠住了她,混杂着滚烫的气息,仿佛是一张网,将她笼罩在其中。

掌心握住谢无筹的腕间。

谢无筹一愣,敏锐地感受到,腕部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那触感极为清晰,他的面容凝固了。

身体被驯服的很温顺,几乎立刻,变得炙热,一股无法自拔的愉悦闪过全身。

宋乘衣掌心寸寸握紧,肌肤贴的更紧张,感受着掌心下渐渐鼓涨的经络、滚烫的皮肉。

薄薄的指尖贴着划过去,尖锐,带出一条血痕。

“别太傲慢了,谢无筹。”宋乘衣缓慢道,神色冰冷且冷酷。

谢无筹看着腕间那道血痕,清晰异常,带来真切的刺痛,随着宋乘衣力道逐渐变大,他的掌心被渐渐移开女人肩上。

他一动不动,未曾抵抗,只见宋乘衣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你以为我做不到吗?为什么你能做到的事,却偏偏认为我做不到?却偏偏要让我相信我做不到?”

“你可行,我亦可行!”她彻底掰开男人的手,松了手,站起,厉声:“别小看我!”

殿外,乌云从远处飘散而来,乌云如墨,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阴影,不消片刻,便是风雨潇潇,淅淅沥沥。

最终,他笑了笑,他好像知道,宋乘衣要的是什么了。

他放低了声音,道:“如果你要的是这个,那便来吧,来试试吧,试着超越我。”

宋乘衣想,她已经做了所有她能做的,她会超越他的。

就在此时此刻。

这是有意义的,无论是对苏梦妩,还是对她。

谢无筹只见宋乘衣周身气势陡然一拔,掌心中渐渐泛起了莹光。

宋乘衣手臂抬高,压于肩后,掌心向下。

一把长剑,自她体内缓缓吐出。

剑身一半通红,如刚升起旭日。

剑身一半雪白,如一段月光,静水深流。

艳到极致的红,与纯到极致的白形成最鲜艳的对比,散发着震慑人心的冲击。

谢无筹的瞳孔倏然收缩。

只见,随着那剑的吐出,宋乘衣的身体,也如被这把悍然之剑,剖成两半。

滚滚鲜红心脏,柔软又湿滑的五脏六腑,

鲜血如红线裹住她周身。

跳动着,生机勃勃,又悚然骇人。

冰天雪地,那瞬间的光芒,已足够瑰丽,震撼人心。

以身为剑鞘。

以气血喂养。

人剑合一,实力能在极短时间内,提高数倍,全凭借各人造化。

谢无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乌发飞扬,他的心也在剧烈跳动,在全身发出一阵又一阵回响,余韵冲击全身,一股战栗,从脊背爬上后背,渐渐扩散入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