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5页)

那宅院对于宋乘衣而言,无异于是另一道枷锁。

与在蛮荒妖域不同的是,那被禁锢是被迫的无可奈何,而这却是心甘情愿下的一意孤行。

这种无处排解,只她一人的寂寞,她能忍到何种程度?

如果她能忍耐下来或活下来,一年后他会去接这块璞玉,从此以后,宋乘衣将拥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与自由。

他会以师者的身份陪伴她,旁观她,纠正她,引导她,作为她要攀登的高山,走在前方。

谢无筹有时候会很好奇这结果,但很快又抛诸脑后。

但他并没有花费一年的时间,便得到了结果。

四个月后,他还在闭关中,突然双眸睁开,忽感受到那宅院的禁锢传来的微动——宋乘衣在时隔四月后终于忍不住出门了。

谢无筹脑海中一闪而过宋乘衣那骨瘦如柴的身体,触目惊心的伤口,冷静稳定的脸,

他也谈不上失望,只是觉得有些惋惜,但那情绪只几秒,就毫无痕迹,他又淡淡地阖上眸,情绪无所波动,再次进入闭关中。

不料,次日傍晚,他又感受到禁锢的灵力波动——有人进入了庭院。

而除了宋乘衣,没有任何人能自由出入。

她出门了一天一夜,又安全归来。

可能是侥幸吧,谢无筹想着。

他不知道宋乘衣还会不会继续出门,又会不会还有这样的好运气能拣回一条命。

不料,隔日,宋乘衣又再次出门了,当

日傍晚又归来,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

谢无筹漠然地坐在洞穴中,他情绪波动,已不再适合闭关了。

宋乘衣出门了,但并没有死。

一次二次可以是幸运,但总是如此,便不能用幸运而一言以概之了。

她活下来了。

谢无筹摸了摸腕间,那凹凸不平的佛珠刻痕随时间流逝,早已消散。

她做了什么?

如果说之前只是浅淡的好奇心,那此刻就是浓厚的兴趣,他必须要知道,宋乘衣如何摆脱了她的命运。

谢无筹的脑海中,关于宋乘衣的面容已模糊不清,他不记得宋乘衣长什么样了。

留给他的,是对宋乘衣形象的一些意识。

枯瘦、弱小、冷静、矛盾。

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离开前不应那么匆忙,至少应该不动声色地在宋乘衣身上打上一个灵器,这样就可以关注到她在做什么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中止了闭关,下次,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在离开四个月后,第一次有了要去看看宋乘衣的想法。

他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他隐匿了身形,站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手搭在树干上,神色平静地远眺。

但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微缩。

宅院就在前方,而他却看不到其全貌,前方妖气,魔气缠绕滚动,黑沉沉地压抑着,空中的风都带着阴冷气息。

因为宅院四周的结界禁锢中,正爬着无数的妖魔。

它们丑陋可怖,一层一层地趴在结界上,如饿狗般流淌着涎水,急切地咆哮着,声音尖细刺耳,尖牙利爪敲击着这虚无却稳固金汤的结界,试图打破这结界,一拥而上,撕碎其中的人。

而这结界下方,是血肉横飞、尸体横陈的妖魔尸体,伤口都在致命处,费最少的力气,杀了最多的妖魔。

每个妖丹田处都有个窟窿,很显然妖丹都被人剖开收下了。

因无数的血液流在地上,地面已呈现出轻微褐色,有些发黑,略有不详,那是被鲜血浸透的颜色。

空气中是浓烈血腥味,同伴们的尸体落了满地,但那些妖魔非但有半分的收敛,反而更凶猛地扑向结界处,将宅院密不透风地包围起来。

几乎可以想象那宅院里是如何的黑暗,没有一丝光线透进,听着这些可怖的、凶残的、想收割其命的妖魔兴奋的叫声,也不知这结界什么时候会破碎,自己沦为食物。

这是种不确定的刺激与恐怖。

里面的宋乘衣与妖魔共处,处于他们监视下,她会有一刻的害怕吗?

未知性才是恐惧的真正来源。

谢无筹突然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

他琥珀色的眼眸一瞬间变得猩红妖异,情绪极致兴奋,手上的青筋爆裂突起,眉心金莲如赤热滚烫,这段时日的闭关成效顷刻间破碎。

但他毫不在意。

他平静地站着,猩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宅院的方向,如顶级的捕猎者居于高处,注视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每日天色灰朦,在妖物最困倦之际,宋乘衣会如幽灵一般出现收割着它们的性命。

谢无筹认出了她用的剑,是那储物戒中的一把,轻便锋利,有几分适合她。

宋乘衣和初见已经有一些不同,虽然还是那般的瘦小,枯瘦,但她不再手无缚鸡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