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火。(第3/3页)

他对陈怀珠已经恢复了之前那样,但她的情况怎么愈来愈差?

他只觉得自己好似捧着一个底部漏了洞的瓶子,无论他如何用手去堵,里面的水还是会一点点地流出来,难以阻挡。

他搁下笔,撑着头闭上眼,意识竟渐渐模糊。

忽然,他看见岑茂从外面推开门闯进来,一脸着急地同他道:“陛下,不好了,走水了!椒房殿走水了!”

“皇后呢?”他下意识地从位置上坐起来,便朝外面冲过去。

岑茂在一边道:“娘娘把自己锁在了里面,羽林军已经在破门了!”

他顾不上传轿辇,几乎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椒房殿奔去。

椒房殿已是火光漫天,浓烟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羽林军与其他内侍不断地提着水桶朝殿宇上泼水,然而火势太大,怎么泼水都像是扬汤止沸。

他要冲进起火的殿宇,岑茂却拉着他:“陛下,里面火势太大,您不能进,不能进啊!”

他一把将岑茂甩开,“松手!”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陈怀珠,他不想让她死在自己面前,绝不可以。

他对着椒房殿的大门踹了两脚,将坚固高大的殿门从外面踹开,然后他看见了站在火海里的陈怀珠。

陈怀珠对着他笑了下,声音灌入他的耳中。

她说:“你把我逼到这一步,你满意了么?”

他根本不想管周围的火,只是朝陈怀珠冲去,“玉娘!”

他想要抓住她,然而一抬手,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眼前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大火。

“玉娘!”他猛地睁眼,看见眼前熟悉的陈设,才反应过来,方才是一场梦。

元承均的心突突乱跳,手心里也浸满了汗,整个人都在惊魂未定之中。

他朝外将岑茂喊进来,问他:“椒房殿还好吗?有没有起火?”

岑茂一头雾水,“没,没有,陛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元承均垂眼看着眼前的奏章,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但是那场火还是太真实了。

不行,他要亲自去一趟椒房殿。

岑茂早已习惯天子的反复无常,对此也不意外,只叫人传轿辇。

元承均却阻止了他的动作,说:“不用了,轿辇太慢了,朕直接过去便好。”

岑茂又着人将天子的裘衣拿过来,然而他也没有穿上的意思,仅着一件单薄的深衣,便朝椒房殿而去。

他只能抱着裘衣,疾步跟在后面。

元承均到椒房殿门口时,春桃正守在外面,秋禾则抱着扫帚扫院子里的雪。

他一边往台阶上迈,一边问:“皇后呢?”

春桃如实回答:“娘娘说她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会儿,不让奴婢们在里面。”

元承均没应这两人,兀自推开门,便瞧见了眼前的一幕。

陈怀珠坐在殿中,脸上的神情只能用“绝望

“二字来形容,她也没梳妆,发丝垂落在胸前,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中执着一盏烛台。

她难道着要引火自焚?

烛台上火焰跳动,叫元承均眼睛生疼。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与那场梦一模一样。

还好,这次赶上了,而不是像那场梦一样。

不会的,玉娘不会离开他的,也不能离开。

元承均刚想往前继续走,剧烈的疼却从他的额际传来,他紧紧攥着拳,指节被他自己捏得咯咯作响,然而这样的克制并没有什么作用,他几乎要看不清眼前之景,也分不清胸腔处的疼痛与额际的疼,哪处更甚。

“你把我逼到这一步,你满意了么?”只有这道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地回荡。

他仿佛被卷入了一道洪水之中,巨大的恐慌与无措化作浪花,要将他拍落,再淹没。

这一刻,他只知道,自己绝不能没有陈怀珠。

他绝不能没有她。

他勉强逼迫自己站稳,视线稍稍恢复清明,他便上前去夺走陈怀珠手中的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