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A-32 八亿的自由(第2/4页)
桑予诺:“……”
桑予诺:“病人可以吃生冷海鲜冰淇淋?”
Fons:“病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在美国我们不讲究那些。只要你想吃,那就是你的身体需要它。”
桑予诺:“……我喜欢这个说法。”他从被子下伸出没有输液的手,爱惜地摸了摸那一对纸折小马。
他没有询问庄青岩的去向。不仅这次没问,接下来的几天也从未主动提起。
倒是Fons先忍不住了:“你不问问Cyan?”
桑予诺说:“我知道他在忙公司的事。还有……那封遗书,肯定也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也许他现在不知该怎么面对我。”
何止无法面对,是在痛苦戒断。
虽然面都不露,但每个小时都要发信息追问:恢复得如何?异常指标降了吗?胃口好不好?情绪稳不稳定?简直把我当成了人形健康监测APP。Fons说:“等你出院回到别墅,他会和你好好谈一谈的。”
桑予诺又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纸折小马。
直到一个意外的访客来探病,他低落的情绪才稍有好转。
是塔米尔小姐,他来图国认识的第一位朋友。塔米尔带来了关心问候和一种骆驼奶制成的、被称为“舒巴特”的当地药膳,还有几罐可以冲泡饮用的沙棘果酱。
Fons贴心地为他们留出空间。半小时后,塔米尔告辞离开。
桑予诺在特需病房接受了七天的密切观察,经医生最后一次复查,获准出院。
回到别墅,他发现庭院中的所有婚礼布置已被拆除干净,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意味着婚礼不是延期,而是彻底取消了。
生态园依然生机盎然。动物们被饲养员和兽医照料得很好,旱獭和松鼠的胆子肥到敢在一米开外探头探脑地讨食,羊驼和狍子则比以往更亲人。穿过草坪时,宝莉和另一匹名叫“彩虹”的灰色斑点小马,从远处欢快地奔来迎接他。
依然没看到庄青岩的身影。
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这几步路走得双腿发软。换作平时,不等他蹙眉,庄青岩便会察觉到他的不适,将他抱起来送进屋里。
但如今的“丈夫”,对他避而不见。
桑予诺婉拒了Fons和管家伸出的手,独自缓步挪上台阶,走进客厅,将自己蜷入宽大的沙发。
沙发上多了一条柔软厚实的羊毛毯。他拖过来盖住腹部,觉得舒服了些。
困乏感涌上来,他打了个盹。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夜色沉沉。
客厅里似乎寂静无人,也没有开灯,茶几上的蜡烛炉子里温着羊奶,只一朵烛火轻柔摇曳。
透过烛火小而昏黄的光,他看见茶几对面,庄青岩坐在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搭在扶手上,长腿交叠,是个战略性谈判的姿势,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对方陷在阴影里的青黑眼瞳和深沉目光,让桑予诺皮肤下泛起一阵细微的寒栗。
他撑着沙发缓缓坐起身,羊毛毯从身上滑落,低低地唤了声:“……老公。”
幽暗中,相隔十天后的见面,庄青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桑予诺,我们离婚吧。”
桑予诺露出个明显受惊的神色,失声道:“老公——你在说什么?”
“离婚。”
“可是你以前说过,不要再提这两个字——”
庄青岩打断了他:“以前是以前。现在是我不想过了。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误。这三年多,是我单方面的索取和享受,是你单方面的承受和痛苦。所以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现在我想通了。协议离婚吧,予诺。这三年多你承受的伤害、耗费的青春、被耽误的学业和前程,我会做出最有诚意的经济补偿。”庄青岩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些暗哑与自嘲,“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钱了。”
桑予诺想也不想地叫出声:“不要!老公,不要离婚!我会乖乖听话,你别不要我!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吃药了!我发誓!”
……果然,和Fons分析与猜测的一模一样。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假思索地拒绝、哀求和保证。可这并不是真实的意愿,而是自我防御机制的应激启动,是“情感嫁接”的惯性延续。
他越是表现出害怕失去“压力”、害怕改变现状,就越证明他心底的创伤有多深,越说明将他从这套畸形的认知系统中剥离出来,有多么必要和紧迫。
庄青岩闭了闭眼,痛下决断:“别说了!没人需要你再‘乖乖听话’!你的价值,也从来不在‘丈夫要不要你’!桑予诺,从今以后,你的人生,全部还给你自己。”
桑予诺面色惨白了一瞬,又倏然涌起激动的、不正常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