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A-23 变数(第2/3页)

“车祸至今才几天?七八天吧,你就已经跟他上过床了——我上次和认识七周的女友上床,结果你说我‘随便’,还问我事先有没有和对方一起做传染病筛查。”Fons无奈地摊手,“这些你都忘了?”

庄青岩绝口不提自己失忆后只跟人同床,没上床。他冷声道:“那不一样,我是遇上唯一对的人。而你是遇上的人开头全对,结果全错。”

Fons不以为耻,反而大笑:“你看,这不是想起一些关于我的事了吗?”他撇开自己总是中道崩殂的情史,劝道,“理智该回来了,Cyan,好好去核实他的身份。如果三年隐婚是真的,你们明天举办婚礼,我给你们当花童都行。但如果……”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又坚定:“‘失忆’不该成为任何人伤害你的工具,我绝不允许。”

最后这句话里的重量,那种真切而不容置疑的维护,沉甸甸地压在庄青岩心上,让他无法像想象中那样,霍然起身,将决斗手套摔在对方脸上。

庄青岩沉默了许久,脸色比窗外的雨幕更加阴沉。

最后他开口,声音里像插满了双刃剑,一头朝外,一头朝着自己:“……你今天偷看到的东西,随你去查。但别指望我主动提供内容,那是两回事。还有,不能惊扰他。在你查到任何确凿证据之前,也不能妨碍我们。”

Fons将早已凉透的银制奶茶壶,放回小蜡烛炉上重新加热:“放心。万一查出来全是真的,我可不想把你们夫妻俩都得罪了。我还等着送结婚礼物呢。”

桑予诺穿过空旷无人的走廊,面上平静无波,垂在身侧的手,却无声地攥紧。

叶尔肯紧随其后,直到拐过弯,才压低声音,将方才客厅中Fons与许凌光的对话,简洁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桑予诺听完,只极轻地点了下头:“你去安排晚餐吧。我这边没事了。”

叶尔肯躬身退下。

桑予诺独自走下台阶,撑开伞,踏入雨雾弥漫的庭院。湿冷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他穿过雨幕,走向马厩。

那匹小小的法拉贝拉马正趴在干草堆上,慢悠悠地嚼着调配好的草料,银白色鬃毛随着咀嚼一甩一甩。

桑予诺拉开栏门,踏进干草堆,在它身旁坐下。手掌贴上小马光滑温热的脊背,一下下顺着毛发抚摸。紧绷的心情随着这规律的动作,渐渐平复下来。

他俯身,将脸颊轻靠在小马颈侧,声音微不可闻:“我们赌一把吧,宝莉。赌这位好事的医生,究竟能查到些什么……凡事有点变数才刺激,对不对?”

小马停下咀嚼,转过头,湿热的鼻头蹭了蹭他的头发,像在给予支持与安慰。但很快,它又将头转回去,继续专注地大吃大嚼。

桑予诺失笑,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起身栓好栏门,拿起伞,怀着“水来土掩”的淡定离开了马厩。

他甚至有心情绕道去看望陈工。

陈工用几天高效率的加班,换来了后续的待命休假,且毫无提前回国伺候蔡老板的打算。反正归国时限一个月,他正好在苏木尔周边逛逛。趁着雨天,他正对着电脑做旅行攻略。

桑予诺给他提供了几条实用建议。聊完,在返回主楼的路上,他遇见正要去客房的Fons。

Fons半开玩笑说:“Chrono,我把你的人还给你。如果他借着失忆耍赖不吃药,或是乱发脾气,请你告诉我。医生总有办法。”

桑予诺微笑:“是啊,医生总有办法。我小时候可佩服医生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点头,擦肩而过。

回到客厅,庄青岩仍坐在原处沉思,脸色晦暗不明。小炉子上的蜡烛快要燃尽,奶茶壶底嗞嗞作响,几乎烧干。

桑予诺上前移开茶壶,说:“我刚让叶尔肯在主楼给Fons安排了客房,你们兄弟聊天打牌都方便。”

庄青岩坐着没动,忽然伸手,将他拉近,将脸深深埋进他柔软的腹部衣料间,深吸了一口气:“……别管那个爱操心的家伙。让他折腾去,别碍着我们的事就行。”

默许了?

呵。

桑予诺压了压嘴角。或许是窗外连绵阴雨,让他今日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郁和……恶劣。

他抬手,指尖轻轻拨弄庄青岩的短发,触到那道已长出新肉的伤疤边缘,动作温柔:“别这么说,老公。Fons毕竟是你表哥,也是你的医生。就算现在没印象,和他处好关系,总没坏处。”

这话让庄青岩越发觉得Fons逾矩了。理智上,他清楚那些怀疑合情合理。可情感上,他无法忍受桑予诺被这样审视、探究。即便他自己也曾做过同样的事——但现在不同了。现在……

他将双臂搂得更紧,怀中人纤细的腰身令他生出错觉,像抱着一缕凝实的云雾,将随着阳光普照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