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F-18 八月九日雷阵雨(第2/4页)
庄先生?桑予诺心下一沉,瞬间想起了赌场里那个男人。
“我不认识什么庄先生,时间太晚,不方便。”他冷淡回绝,作势关门。
经理笑容不变,递过来一部手机。屏幕上是简单的视频通话界面,另一端,是方萧月。
她身处一个陌生而豪华的房间,脸色有些发白,但努力对他挤出一个笑容:“斯诺,这位庄先生……人挺好的,就是请你过来坐坐,聊聊天。你别担心我。”
她的声音发紧。镜头稍微偏转,他又看到了那个男人,坐在方萧月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酒,没看镜头,可那份存在感已穿透屏幕,沉沉压来。
对方根本没给他“担不担心”的选项。他用他的女朋友,“请”他过去。
桑予诺别无选择。
那是个顶层的总统套房,大得离谱,落地窗外是拉斯维加斯的璀璨夜景,此刻被突来的暴雨模糊成虚影。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雪茄和名贵香水的味道。方萧月拘谨地坐在单人沙发,那个男人——庄先生,则居于主位。
比起在赌场时,此刻看得更分明。他很英俊,是那种带着凌厉和距离感的英俊。衣着考究,每一寸剪裁都透着“昂贵”和“量身定制”。
庄先生看着桑予诺走进来,并未开口,只是用目光将他从头到脚,缓慢地、仔细地,再次刮拭一遍。
然后他对方萧月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窗外的雨:“方小姐,八百万人民币,买你从此刻起,消失在他生活里。今晚离开拉斯维加斯,以后不再联系。你同意并遵守,钱十分钟内到账。”
方萧月愣住了。桑予诺也愣住了。
八百万。人民币。对他们这样刚毕业,家里条件普通,对未来充满不确定又怀揣微小梦想的年轻人来说,这是个能瞬间砸碎所有原则和感情的天文数字。
方萧月的脸血色褪尽,又迅速涨红,怒斥道:“你神经病啊?!我是个人!我有男朋友!你说买就买?当法律是死的?有病就去治,少在这儿玩有钱人的恶心游戏!”
“方小姐,我买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一段感情。”庄先生面不改色,语气依然冷锐,“谈了多久,几个月,还是几年?用你人生中很短的一段时间,换取或许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这不值得吗?你再想想。
“如果就这么拒绝,你不会再遇上像我这样既慷慨、又一时兴起的人了。也许将来你会和他结婚,也许中途还有许多变数。但你的人生,大概率是找一份疲于奔命的工作,007,996,在日复一日的倦怠中数着微薄的存款,还着一堆房贷、车贷,算计着每个月的伙食费、水电费、孩子教育费……等你贫穷又疲惫地走完大半生,回头看看身边那个更加苍老疲态的男人——也许是桑先生,也许是其他男人,比他矮、丑、俗气得多——到那时,你会不会后悔,没有抓住人生中这次唯一能财务自由的机会?
“方小姐,你真的要为了一段随荷尔蒙起伏、未必有结果的感情,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八百万吗?
“——你会吗?”
方萧月面上因愤怒而涌起的砖红色,在他一句句犀利的剖析与诘问中,如风化般碎去。
“你胡说……”她惊疑地反驳,但语气已明显虚浮。
桑予诺霍然起身:“庄先生,我不管你是谁,多有钱,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否则我立刻报警!”
雇主一个眼神,守在房间角落里保镖即刻上前,一手按在桑予诺肩头,不容反抗地将他压回沙发。桑予诺奋力挣扎,但那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如同铁钳,将他牢牢制住。
“我不是在开玩笑。”庄先生微微蹙起眉,看向他,“而且,我在和方小姐谈话。现在并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桑先生,请你保持安静。”
保镖的手掌随之威胁性地移向桑予诺的颈侧。
桑予诺知道,如果颈动脉窦被精准压迫几秒,人就会昏迷。此刻,他绝不能失去意识。
必须冷静。他咬紧牙关,停止了挣扎。
庄先生这才将目光转回方萧月,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方小姐还有什么顾虑,尽管说。”
方萧月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眼神复杂闪烁,脑中无数念头在激烈冲撞:八百万!唯一的机会!我们未必能走到最后!爸妈一直反对我远嫁……我是喜欢他,可这种喜欢真能维持一辈子?他又能保证永远不变心吗?放弃一段也许会无疾而终的感情,和放弃十分钟内到账的八百万,哪个更令人遗憾?
漫长的死寂后,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庄先生,你……为什么要花钱让我离开他?”
庄先生极轻微地笑了,向后靠进沙发里,仿佛正欣赏一场变幻莫测,但结局早已注定的精彩戏剧。这比拉斯维加斯任何一场耗资巨大的秀,都让他感到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