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A-5 独家歌剧(第2/3页)

许凌光答:“不是。老邱也说没见过,只好带回来。不过我留了一片给金医生,请他送药理室分析,费用记在账单里了。”

庄青岩夸了句机灵,忽而望向桑予诺:“是不是你的药,落车上了?”

桑予诺凝视药瓶,摇头:“我是丢了样东西,但不是药……算了,我自己都找不到,你更不可能有印象。”

庄青岩只好让许凌光先将药瓶收好,等化验结果。

入夜,庄青岩遵医嘱服下一把药丸:止痛的、消炎的、营养脑神经的。他在庭院信步,熟悉环境,回到卧室后冲了个五分钟的快澡。

为防伤口沾水感染,他没洗头,只觉得绷带缠绕处闷胀不适。

当他撑着隐痛的额角走出浴室时,桑予诺已洗漱更衣,拿着外用药品和新绷带等在床边。

庄青岩在床沿坐下,微微低头,享受这位“生活助理”的服务。

温热毛巾轻柔擦拭伤口周围的血痂,桑予诺轻声说:“缝得挺整齐,但多半还是会留疤。等这片头发长起来,盖住就好。”

庄青岩不是没有享受过更专业的护理服务,但哪一个都没有这么贵——两千万起步,有效期待定。

他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

但若是把“生活助理”的头衔换成“妻子”,一切忽然就合理且温馨了起来。

“妻子”为他跨国奔波,安排起居,料理餐食,此刻正为他小心换药。长相俊俏,举止斯文,虽然有时说话刺挠了点,但总体上算温柔好相处。更有骨气,停了黑金卡也不纠缠,宁愿自垫定金也要完成他的嘱托——多么难得!

这么一想,两千万算什么,不过是给“妻子”的一点补贴零用。

当桑予诺轻手轻脚地缠绕新绷带时,细碎的鼻息拂过他的发梢,捎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紫杉与香草的气味,辛冽木质香糅合着温柔奶香,又冷又甜。庄青岩觉得好闻,那一直盘踞心底的警报似的危机感,竟似也被这气息悄然安抚,缓缓淡化。

也许,这段婚姻的问题,并非一人之过。也许……他该问问对方,自己是否在无知无觉中,铸下过伤害……

当然,一面之词不可尽信,但一味压制,永远无法接近真相。

聊聊吧,就当消遣,随口聊聊。

“你——”

“我——”

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庄总好不容易攒起的探索欲胎死腹中,一时失了兴头。桑予诺笑了笑,收拾好药箱,平静道:“我去次卧。你好好休息。”

他压下门把手时,庄青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以前分房睡过吗?”

“没有。”

“哪怕是吵架的时候?”

“嗯。”

短暂的沉默。

桑予诺打开房门,身后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比方才低沉:

“关门,回来。”

他回头,见庄青岩已经掀开被子,倚在床头一侧,身旁空出了半张床的位置。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迟疑片刻,伸手摘去无框眼镜,又解开洗后随意束起的马尾。

壁灯光线昏黄,垂落的黑发长度过肩。庄青岩觉得眼前的人恍惚变了模样。

此刻的桑予诺,像个格外英气的女性,或是格外秀气的男性,有种无关雌雄的中性美。

但奇异的是,没法反过来称之娘炮或假小子,他又跟这两种感觉都不沾边。或许因底色太清甜,也或许因周身萦绕着冷冽,正如湖里的月光,冰川上的风,如羽毛、回声与记忆本身,没有阴性和阳性之分。

没有攻击性,没有侵略感,不会激起一个警觉者与陌生人同榻而眠时应有的不适。

只是美。

在各种复杂的情绪形成之前,审美就已经存在于世了。然后才诞生了占有美的欲望。

某一刹那,庄青岩迷失在无法界定自我状态的出神中。

桑予诺没给他更多审视的时间,沉默地躺在空出来的半张床上,侧身向外,拉高被子裹住了自己。

庄青岩见他黑发散在枕上,仿佛白沙滩上夜海退潮,离岸边的青石远去了八百米。

“……往中间点。”庄总下令,“被子进风。”

桑予诺听话地向后挪了挪,计量单位是毫米。

庄青岩伤口在左顶侧,平躺会压痛,只能右侧卧。偏偏自己睡在床左,视线只能锁定一个后脑勺,这令他有些不愉快:“转过来,别拿后脑勺对我。”

桑予诺无奈:“要不我们换边?你可以看花窗。”

他正要掀被起身,庄青岩却说:“算了,躺着吧。”

“要关床头灯吗?”

“随你。”

桑予诺伸手将光线捻至最暗一档,并未完全熄灭,此后许久没有动静。不知睡了没有,连呼吸都轻悄,像浮在黑咖啡上的奶油拉花,满盈却不满溢,静静泊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