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4 怨偶天成

……结婚怎么了?不过是多张证,又不影响他考别的证。

庄青岩自认为不是那种看到伴侣追求进步、事业优秀就心理失衡,非要将其锁在家里的狭隘之人。

他自己是双硕士。桑予诺别说读硕、读博,就算头也不回地奔向博士后,他也会大开绿灯,让对方畅行无阻。

既然阻力不在他这边,那么对方这副“为婚姻所迫,忍痛牺牲梦想”的委屈语气,又算怎么回事?

还是说,和他这个“国内富豪榜上的黄金单身汉Top前三”结婚很吃亏?真不喜欢他的话,这个婚大可不结。

庄青岩不悦道:“你是结婚,又不是坐牢。放弃学业是你自己的决定,这锅我可不背。”

这一刻桑予诺的神情难以言喻,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骨节泛白。

失忆了,就能这样颠倒黑白?

他很想不计后果地给庄青岩一巴掌,但门外有保镖,庄青岩本人也学过格斗,单论武力值,他决计不是对手。

他不是没全力反抗过,代价是肚子上多了一道手术后的疤。

几次深呼吸,即将喷发的火山沉入瀚海,小范围的剧烈沸腾后,海面又恢复了浑浊的平静。

桑予诺一把拎起保温壶,转身就走,重重带上了门。

门边的林檎被推得一个趔趄,忙吩咐许凌光:“跟上去,弄清楚桑先生订的房子信息,把尾款结了。办完手续先电话汇报。”

许凌光撇开常年劳碌的小短腿,追着桑予诺去了。

庄青岩被房门甩了一脸风,恼火道:“真是莫名其妙!”他转而盯住助理,“我当初怎么看上他的?难不成在拉斯维加斯赢光了他,让他以身抵债?他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

林檎:“……”

林檎:“庄总,三年零两个月前,您尚未接手飞曜,而我也还不是您的助理。拉斯维加斯的事我不清楚,但可以查当年的行程与同行人。”

庄青岩余怒未消:“查。现在我是真想知道,我和他的孽缘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林檎忍下笑意,说:“庄总,那可是拉斯维加斯,什么浪漫邂逅都可能发生。往好处想,也许你们是彼此一见钟情呢?”

庄青岩吐了口浊气:“我要是能想起来,还用得着问你。”

烦闷之下,他不想再躺,径自拔了快滴完的针头,起身去更衣室换了套新的衬衫西服。

林檎试图劝阻:“庄总,医生建议明日出院。您伤口刚缝合,最好多休息。”

庄青岩说:“出院手续先不办,走,去车祸地点看看。”

他人高腿长,步履生风,又靠止痛药和消炎药水撑起一股威势锐气,把小心谨慎的林檎甩在后面。

“庄总稍等,我给您拿个软枕,车上垫着头。”林檎快步跟上,吩咐其中一个保镖,“卫森,待会儿车开稳点。”

科克托别盘山公路,事发路段拉了警戒线,路面与护栏的痕迹勘察已结束。

一台起重机正伸着巨型吊臂,将昨夜冲下陡坡,卡在云杉树冠间的迈巴赫S680缓缓吊起。

交警们正在现场指挥。

林檎上前交涉,表明车主想查看车辆损毁情况。

交警队长得到过上级指示,务必慎重对待此事,毕竟事关本市的GDP和就业岗位。他倒是想结识车主这位重磅人物,奈何只会一点塑料英语,水平停留在单词抽选、语法随缘的阶段。

几番艰难对话后,林檎低声快速地向庄青岩汇报:“上周,我们的低空经济项目上了图国的国会简报。总统点了名,说要采取‘此时此地’原则,所以作为对接方的苏木尔市政府压力很大。车祸导致合作延期,交警局也备受压力。现在我们是主动方。”

庄青岩微微点头,对目前形势有了更细致的判断。

按规定,重大事故车辆在鉴定完成前不能擅动。但鉴于车主身份,通融一下也无妨。

当这辆迈巴赫被放置路面,林檎和三名保镖陪同庄青岩上前查看。

车头撞到严重变形,前挡风玻璃全碎,方向盘与驾驶座的大片血迹已凝固,触目惊心。

林檎见车身刮得稀烂,不由替老板心疼:Virgil Abloh限量版,全球才150台,就这么毁了。就算返厂,也难以复原那独特的曜岩黑与风岩沙色双拼漆。

庄青岩的关注点却不在此。他拉开变形的车门,探身查看车厢。后座基本完好,只散落着些玻璃碴和枝叶。

很快,他在座垫缝隙里找到了一部VERTU(维图)手机,IRONFLIP折叠屏高定款,黑色机身,背面镶嵌蓝宝石外屏和黑鳄鱼皮,看着还很新。

林檎一眼认出:“庄总,这是您的私人手机,号码不对外。”

庄青岩之前在公务机里没找到桑予诺的信息,这下翻开私人机通讯录,“老婆”二字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