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5/8页)

李亭鸢脚步一顿,听另一人轻蔑道:

“那不是应当的么,他什么身份,也配来高攀咱们世子爷?”

李亭鸢刚想上前阻止,就听之前那人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对了,你可听了近日京中那一桩奇事?”

“什么奇事?”

那人顿了顿,神神秘秘道:

“我三伯父不是郭大人府上的管家嘛,听说啊……前几日郭大人那次子突然得了什么恶疾,一夜暴毙了!”

“哪个郭大人?”

“就是户部郎中郭大人啊!据说死前那一夜,郭府的许多下人都从那郭二公子的房间里听见了一阵怪声……”

“哎呀这么可怕!快别说了!吓死人了要!”

“哟,你胆子何时这么小了?那昨日夜里还去后面的小花园里同你表哥幽会……”

“嘘!别乱说!当心被主子听到!”

那两人一阵笑闹,后面又转去了别的话题。

只有李亭鸢,面色煞白,浑身如遭雷击一般僵硬地立在当场。

郭樊死了?

她还怕是自己听错了,但户部郎中家的次子……不是郭樊还能是谁?

李亭鸢忽然想起那日她在崔琢的书房外见到的那个行色匆匆的老者,当时崔吉安似乎就是唤了他一句“郭大人”。

那日崔琢给了她一柄匕首,告诉她若是再遇上郭樊那种人,直接杀。

虽然李亭鸢很不愿意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郭樊……极有可能是被崔琢逼死的。

李亭鸢脑中一片空白,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却越发滞闷得慌,如被一团黏稠的迷雾笼罩一般。

她甚至不敢深想,崔琢他为何要这般做。

他是为了自己,还是有旁的打算,宁可冒着得罪郭家的风险也要杀了郭樊……

就在李亭鸢的不安和揣测当中,崔母的寿辰即将到来。

崔琢提前解了她的禁足。

李亭鸢这几日忙前忙后帮着张罗崔母寿辰的事,崔琢也不知在外忙些什么,两人竟一次面都没碰上过。

直到四月初十崔母寿辰这一日。

因着崔家门第的缘故,这日一大早,前来贺寿的宾客就络绎不绝。

有些并未收到请帖的,也会在门口亲自奉上贺礼以表心意。

皇帝派人送了一幅前朝大师的贺寿图,一路从宫中派了十数人护送到崔府,贺寿图上龙飞凤舞的御笔亲题赫然昭示着皇帝对崔家的重视。

李亭鸢一直跟随在崔母身边,同她一起在慈心堂招待前来贺寿的女眷们,外间则由崔琢与崔家二老爷一道张罗。

就连难得一见的崔翁,也颇有兴致地来同众人寒暄了几句。

一直这般闹到天色尽黑,众宾客才意犹未尽地陆续起身告辞。

夜里是崔府的家宴,没太多讲究,一大家子全都移步花园听戏吃晚宴。

李亭鸢扶着崔母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下。

崔母有些疲惫,放松身子靠在椅背上,轻轻拍了拍李亭鸢的手,笑道:

“今日忙了整整一天,真是辛苦你了,好孩子。”

李亭鸢不轻不重地替崔母按揉太阳穴,闻言抿唇轻笑,谦逊道:

“亭鸢从未张罗过这般大的排场,只求未给母亲丢人才好。”

“说的哪里话?”

崔母睁眼嗔瞪了她一眼,“你今日表现极好,莫说那孙家夫人,连我都忍不住要夸赞你了!”

坐在崔母一旁的温氏笑道:

“嫂嫂能有亭丫头这样的义女,真是好福气。”

温氏身后几个远房表小姐也七嘴八舌跟着附和,恨不得将李亭鸢夸到天上去,直夸得崔母脸上笑意不停。

只有温氏身旁的儿媳柳氏,幽幽瞧了李亭鸢一眼,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唇角。

李亭鸢心底咯噔一下。

今日一整日她都未见到柳梦鸢,按说倘若崔母当真有意给她和崔琢撮合,柳梦鸢没有不出席的道理。

仔细想来,似乎从上次柳梦鸢来自己房中示好过后,她就再未见到过她。

还有,柳氏这般看她又是为何?

李亭鸢心里毫无头绪,烦乱不堪。

崔母并未察觉出她的异常,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笑道:

“你今日也累了,快歇歇,你呀,可比月瑶那孩子可心多了!”

似乎是因为提起崔月瑶,崔母想到了什么,握着李亭鸢的手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前几日你兄长对你禁足让你受委屈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明衡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不近人情,就连我这个母亲也……”

“母亲。”

崔母话未说完,亭子外传来崔琢极淡的声音。

亭子里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李亭鸢一僵,下意识将手从崔母手中抽了出来,同亭中其余小辈一起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