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八天(第2/3页)

不过他骂归骂,却始终没有下旨去惩处余怀玉等人,而是喝了口茶,润了润口后问柳云:“飞白啊,事到如今,你作为这两个孩子的哥哥有何打算?说与朕听听。”

听到皇帝这问题,边上的太监们不约而同地屏气凝神,因为他们知道皇上这是在问柳云打算怎么处理余怀玉、谢闵他们。

话里话外带着难以直视的龙威,好像只要柳云提出的要求合理,那这位九五至尊便不介意帮他一把。

可没想到,柳云听到皇上的问题,根本没有考虑到其中的血腥意味,只以为陛下在问他自己未来的打算。

于是他天真地开口,说自己是打算等得到授官后,便先在京城置办一处房产,再给两个弟弟找个私塾安顿下来。听说官员能荫庇子侄入国子监,他打算届时去打听一番。之后他便打算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归家……

他絮絮叨叨的,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好像一缕阳光洒进了阴冷的大殿之内,叫殿内的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存在恍惚了一下。

“你就在想这个?”待柳云说完后,皇上问道。

“对啊。”柳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怎么了,陛下?可是臣有哪些思虑不周的地方?”

“不……”皇上哑然。

并非柳云思虑不周,这一刻,这位皇上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思虑不周。

柳云站在人群中,确实是有如鹤立鸡群,可能叫皇上一眼相中他,除了因为他的相貌、他的才华,更因为他的“干净”。

可这位景熙帝没有想到,柳云干净的不仅是他的身世,还有他的……魂灵。

这样干净的孩子到底是如何教养出来的?这样的他,真的可以成为帝王手中的利刃,如同画中飞白一般破局吗?

帝王陷入了沉思,柳云不解地看着他,他因此望见了柳云的眼底。

那眼底干净、澄澈,却不像是可以随意动摇的一池浅水,而是玲珑剔透的冰雪。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景熙帝原本有些动摇的内心,也不由跟着重新坚定了下来。

他想,何不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试试呢?

一腔孤勇的人很多,他们总会成为帝王手中一把用完即扔的利刃。

可这般剔透的人却很少,没准……正是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洗清王朝的沉疴旧病,让大靖焕然一新呢?

景熙帝不知道眼前这个孩子能够做到什么地步,或许很快他就会被周遭的腐朽之气同化,变得完全不像现在的样子;或许他没多久便会因为过于天真愚蠢,惹自己厌弃;或许他不过几年便会被世家咬下来,就如昙花一现……

但对于天下之主的帝王,试试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似乎并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只是他原本的一些想法,是要推翻重来了。

本来他想借着此事干脆夺了广平侯的爵位,届时广平侯或是其他武勋就算有怨,也会冲柳云而去……

但如今,这广平侯的爵位没准留着更有利些。

这样想着,景熙帝放下手中的茶杯,唤道:“李进忠,拟旨。”

李进忠就是皇上的贴身大太监,听到这话,他连忙取出纸笔,开始拟旨,殿内其他太监则齐齐跪了一地。

柳云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跪下。

然后他便听景熙帝斟酌了一下后说道:“余怀玉阴狠成性,买凶害婴、妄乱嫡庶,犯宗法之大忌,触律法之红线,今之人证物证凿凿,罪无可恕。

依大靖律,判杖责百杖,流放岭南烟瘴之地,永不得归;念其当年杀人未遂,且事出私念,免其族诛,不牵连余氏族人。

其帮凶钱玉华,助纣为虐、匿罪欺瞒,依律同判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配为军奴。

着京兆府即刻追查当年参与换子之稳婆,务必寻其踪迹,核明始末,不得徇私懈怠。

广平侯谢闵,身担侯位,却妄想徇私包庇、纵妾乱府,本当重罚,然念其尚未酿成滔天大祸,且往日尚有戍边微功,令其闭门思过一载,罚没俸禄三载,以儆效尤。”

先是将该罚之人尽数罚过,景熙帝才继续道:“柳霁川、谢泽二子,遭人构陷、错离亲族,命途多舛,朕心甚怜。

今拨乱反正,准二人认祖归宗,复其本姓。

柳霁川乃谢闵唯一嫡子,性恭顺而武艺过人,堪当重任,特封广平侯世子,承继侯府宗祧。

并允柳、谢二人入国子监,择良师教之,以成栋梁。”

安排完两个孩子,景熙帝才又看向柳云,说:“新科状元柳飞白,孝亲敬长,友悌幼弟,辨冤屈、正人伦,乃大靖学子之楷模,朕心甚慰。

特赐京中府邸一座,绫罗十匹,白银五十两,以彰其德,亦表朕惜才之意。

此旨既下,着京兆府、礼部、国子监即刻奉行,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