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七天

“咳咳咳!”听到柳云的话,京兆尹被口水呛了一下,而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擦擦额头、看看天,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该找个道士瞧瞧运道。

莫名被皇上丢了个烂摊子不说,这个烂摊子居然还引发出了一件涉及侯府秘辛的凶案!

他顺了顺气,决定先听听这个“买凶杀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来说,这种案件需状告者寻一状师,写好状纸交于京兆府。

状纸上要言明案情,令京兆府尹看完后再决定要不要受理开堂。

但如今这个情况,京兆尹没有让柳云先去准备状文,而是一拍惊堂木,就要柳云将此事细细说来。

柳云本未准备今日对簿公堂,但听了京兆尹的要求后,他并不慌张。

无需打稿,只一沉吟,他便脱口而出一篇精彩状文,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不仅说明了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就连其中涉案人员的关系也理了个清清楚楚。

门口围观的百姓即便是大字不识一个,听了他的娓娓道来,也都明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余氏买凶杀人,竟使两家孩子互换,侯府调查出始末后,还要包庇真凶?!

这种如话本里一样的奇事,一下子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一时之间衙门外围观的百姓群情激愤,都感觉这余怀玉和谢闵当真不是人。

不仅是对上无敬重之心,孝期期间行秽乱之事,对幼童同样无爱护之意!

余怀玉买凶杀婴自是不必多说。谢闵居然还想包庇凶手,如何称得上慈父?

“这侯府表面瞧着光鲜亮丽,没想到内里有如此多龌龊之事!”

“高门大院内出了什么事都不稀罕,只是可怜了两个孩子。”

“这侯府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不然怎的一个两个宁愿跟在状元公身边也不愿再待在侯府。”

“什么叫‘宁愿跟着状元公’,状元公有什么不好?长得好、又得圣心,怎知他来日不比侯府?”

“就是!这状元郎能因为兄弟状告侯府,可见是个重情重义的,这两兄弟跟着他,可比在侯府里被磋磨好多了。”

“谢将军怎么是这样的人?竟是我错看了他。”

“诶,一码事归一码事,会打仗和私德又有什么关系?其实别说谢侯爷,我听说……”

百姓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相较而言,京兆府尹则寒容冷面、面色沉沉,立即叫人去传广平侯谢闵、广平侯夫人温书瑶、广平侯妾室余怀玉及余氏奶娘钱玉华。

捕头得令,马不停蹄地就带着手下前往广平侯府。

谢闵到底是有侯位在身,衙役们到了侯府后,也未敢硬闯,只拍门要门房通传。

侯府的门房见到这阵仗,连忙去禀报几位主子。

听到京兆府要传唤他们几人,谢闵脸色难看,他一思虑,便猜到了这其中大抵有柳云的功劳。

若是京兆尹要过问的还是他和余怀玉孝期期间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动用这么多衙役。

京兆府如此大动干戈,可能性只有一个——那便是余怀玉十多年前买凶杀害柳霁川的事情,败露了!

听到谢闵的推测,温书瑶也面容惨白,直问谢闵要如何做:“可要将余氏奶娘送走去?”

谢闵听到温书瑶这般说,没忍住怒斥道:“蠢妇!难不成你还真想落下个包庇之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更别提那稳婆写的信还在柳云手中!”

昨日柳云看过信后,谢闵未将其收回,便追余怀玉而去。怎料温书瑶并未料理好一切,不仅叫柳云将两个孩子一并带走,还叫他带走了稳婆的信件。

温书瑶听到谢闵的叱责,这段时间一直有些迷惘的脑子,似是终于清醒了过来。

如果说余怀玉是“冲动”的,那么温书瑶就是“体面”的。

温家门第比之余府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其家教更是森严。

她自小学得便是“体面”。

何为“体面”?

那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在家的时候要看上去是乖巧懂事的小女儿,彰显父家体面;出嫁的时候,要打理好后宅内院,做一个贤惠大度的妻子,彰显夫家的体面。

所以为了这份“体面”,谢闵纳妾的时候,她默不吭声;在庶子率先出生后,她没有抱怨;在发现一直宠爱的小儿子并不是她亲子后,她想得是怎么掩盖这件“丑事”。

她或许也是“愚蠢”的,但或许另一个词更能描述她,那就是——“麻木”。

可再麻木的人也是活生生的人。

她的心中确实如柳云所说,聚集着许多不满和怨恨。

在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却跟着陌生人离去,又听到丈夫的叱责后,这个麻木的女人终于抛去了她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