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众人对顾明筝的了解都还停留在她与平昌侯世子的和离之事上,未曾细究过她是如何和离的,也只记得平昌侯府泼出来的脏水,不记得顾明筝的当众打人。
特别是在这些男人的眼中,顾明筝不过是一个从离经叛道成为了一个好命的女子,没有谁会把她与什么嗜血罗刹混为一谈。
直至今日,顾明筝架着已经快要站不稳的太后站在大殿前,他们满脸恍惚,努力地眨了几次眼,想看看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可几次睁开眼,顾明筝和太后都还站在门口。
顾明筝今日穿的朝服与谢砚清是同一色系,是月锦勾了金线,又绣了红梅点缀,月白色清透,红梅俏皮喜庆,这衣裳是新婚尚衣局所制,既可以做朝服穿,亦可以日常穿戴。
今日夫妻二人不约而同地都选了这一身。
只是此时,一人在大殿中被侍卫持着长枪团团围住,仿佛孤立无援,另一人则拖着沾满血的长刀,像是来收人命的罗刹。
大家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对,换一下,谢砚清站在外面,顾明筝站在里面,那感觉就对了。
可惜现实不是他们觉得的那样。
小皇帝看着大殿门口的情况,感觉整个头都要裂开了,身子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陛下,宣吗?”仝玄低声问道。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并未说宣与不宣,而是厉声道:“亲王妃挟持太后,罪同谋反,来人!给朕拿下!”
话音落下,从左侧门涌出来一波人,冲到了顾明筝和太后的面前,持枪相对。
顾明筝扬声道:“陛下误会了,是太后腿软,臣妇搀扶她过来而已。”
说着,她松开了手,太后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
也是放开了太后之后,众人才看清楚了顾明筝的另一只手中,也拎着长刀,同样沾满了鲜血。
“各位大人,永寿宫出了点意外,但皆被我清理了,诸位的妻母此刻就在外面,可能受了点惊吓,但都安然无恙!诸位大人放心吧!”
一句话落下,大殿上的许多人都松了口气。
原先小皇帝的威胁,在这一刻被顾明筝解了。
小皇帝跌坐在龙椅上,他还没开始呢,怎么就败了?
太后看着小皇帝这般模样,咬牙厉声喊道:“陛下,秦王与其王妃谋逆,该诛!”
“你忘记你父皇的教诲了吗?成王败寇,你还没拼死一搏,怎知输的就一定是我们?”
听着太后的话,小皇帝紧攥着双手,若是此时住手,谢砚清会杀他还是留他一命?他还会看着父皇的面子上对他网开一面吗?小皇帝不确定。
母后的劝诫言犹在耳,他们孤儿寡母,谢砚清狼子野心,他与父皇之所以能够兄友弟恭,不过是因为父皇能够压制住谢砚清,而他,被谢砚清压制,他们若不先下手为强,那么便只能任人宰割。
这是一个好机会,在他们的预想中,这也是个周全的机会,可现在太后没有困住那些女眷,朝臣没有掣肘的人,必会出手帮谢砚清,他赢的机会渺茫!可不出手,难道就能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吗?
不能了。
他的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光想想收手后他要再亲热地喊谢砚清皇叔,他都感觉头皮发麻。
“拿下秦王与秦王妃!”
小皇帝一声令下,侍卫动手,队列中的魏翦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冲上前的侍卫被屋顶飞下来的铁箭头刺穿,众人抬眸看去,屋顶不知何时都开了洞,每个洞口都放置着弓弩,黑黝黝地铁箭头悬在众人的头顶,让人头皮发麻。
谢砚清轻轻一挥手,那黑黝黝的箭雨从屋顶落下,很快,那些围着顾明筝和谢砚清的人皆倒在了地上,谢砚清看着满朝文武慢条斯理道:“诸位大人放心,御前侍卫被人下药现正在太医院医治,这些死的皆是南疆余孽冒充的御前侍卫。”
众人只知晓今日是小皇帝和摄政王争权,从未想过还有南疆余孽涉足其中。
“南疆都亡了六十多年了吧?怎么还……”
“哪里才六十多年?都七十年了!”
“七十年了吗?”
“南疆皇室的人当年不是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吗?怎么还有南疆余孽?”
“想复仇的又不仅仅是皇室的人,再说那么多人,哪里留一个漏网之鱼,谁晓得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完全没发觉身后的太后,脸上血色全无,青紫的唇瓣微微颤抖着。
顾明筝站在身后轻声问道:“太后娘娘,听到南疆两字,会觉得熟悉吗?”
太后没说话,安阳公主有些震惊地看向顾明筝,又看了看太后。
顾明筝不可能是因为无聊和太后扯闲话,只可能是太后和南疆的余孽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