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5页)

邬平安神情自始至终都是冷淡的。

她起初以为姬玉嵬又想要从她身上获得什么,而随身携带姬玉嵬做的驱鬼符后发现很少有阴鬼近身,但她时常能看见那些阴鬼趴在不远处贪婪地望着她。

看见那些鬼,她也没想过驱逐,她体内原就有菩提珠,便是不戴铜镜也同样不会受阴鬼附体,顶多只是受到惊吓。

倒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姬玉嵬竟然真的舍得动用体内的活息给她。

他有多爱自己,从容貌,再到身体每一寸肌肤,甚至连神情与发丝他都珍重爱护,寿命更不必说,偷人寿命款待自己时常发生,现在却舍得在她生机被逐渐成长的菩提珠隐藏后,如同流水般往她体内注入。

随着日子一日比一日炎热,又落下黄叶。

在冬日之前,姬玉嵬在筹备婚事的空隙,不知怎么记起来她生辰快到了,想帮她办,邬平安由着他去,他如今做什么她都不太在意,只算着回去的日子。

姬玉嵬虽看着与常人无异,却是短命之症,再兼之当初被丹药气血攻心,本就靠着封印。心脉,在吃药维持寿命,现在邬平安又只能用他的活息,他本以为自己会犹豫,却没发现连想也没想过,而是算着体内还存有多少活息足够他与邬平安一起用。

若放在往日,他从未想过会平白将寿命相让。

现在确实如何算都不够,所以在下过第一场秋雨后,他画了很多符,欲让人将息存在符中为己所用,而还没有将符画完,邬平安便发现了。

她没再像从前那样什么也不说,撕碎他画的那些符,面色惨白地质问他:“你疯了!别人命难道不是命吗?”

他安静坐着,姿态如鹤,抬着截白玉下颚,看着她道:“旁人的命是命,但比不得平安与嵬珍贵。”

邬平安知道他自幼身处在尊卑分明的阶级制度下,骨子里就是这般认为的,只是懊恼她竟然险些在无意间害了旁人。

她将他手中笔夺过来折断,“你想要作恶,不要以我为借口,平白让我背负一身的命债,遭受天谴。”

说完她丢了笔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姬玉嵬一把握住了手腕,似是想说什么。

他触及她手腕上的脉搏,忽然发现又变淡了。

“平安等等。”他倏然将她拉回怀中。

邬平安用力挣扎,却被他禁锢着双臂。

他从身后弯腰抱着她,想要将息注进她生机再次变淡的体内。

邬平安察觉他在做什么,放在往日她早就坦然接受,可现在却想到刚才。

姬玉嵬是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之人,他缺多少便会从旁人身上获取。

她咬牙想抵抗进入体内活息,而活息进入脉络便自然依赖在她身体里,与她融为一体。

姬玉嵬感受她逐渐恢复生机的脉络,刚露出浅笑,忽然发现进入她体内的活息似乎消失了。

不见了……

姬玉嵬脸色微变,按着她的手腕不断想融入她体内,却发现她的身体似乎存不住息。

就如之前的符一样,本来与她契合相融的活息无法融入。

他不信任,不停地往里注,直到身体承受不住,溃败得眼鼻口耳都渗出了血,还是没有用。

“平安……”他嗓音发抖,茫然看着她:“进去没?”

邬平安气喘吁吁地垂着眼,她感受到进入体内的活息被菩提珠吸食了,但他似乎察觉不到。

邬平安抚开他的手,在他靠近时冷眼看着他:“围绕在我周围的阴鬼大多为你曾经杀的,现在我身上的生机也因你快要没了,你还没发现,你作下的因却全报在我身上吗?”

他脸色霎白,邬平安并没因此痛快。

她捂着菩提珠生长时生出困意的头,强撑说完最后的话:“如今你再用我为由杀人,无论你是什么目的,那些人死后全都会来找我,我可能连你最后是什么目的都难以坚持,便死了。”

“不会。”姬玉嵬接住邬平安摇晃的身子,“嵬体内还有息,足够平安这次用。”

他按着她的双腕,苍白的容颜彻底褪去血色,鲜红的血顺着眼眶不停低落在她的脸上,而邬平安已经睡去。

渐渐的,姬玉嵬察觉她生机回转,浑身无力地松开手,倒在她身旁捂着溢血的唇,喉咙间压制不住的咳嗽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生机在流失。

他需要活息。

姬玉嵬等流血停止后起身,擦拭脸上与邬平安身上染上的血,脸色苍白透明地朝着外面蹒跚而去。

天已入秋,下过异常雨的泛黄林间几只兔被蛇逼出来在角落瑟瑟发抖,被蹒跚行来的少年抱在怀中。

姬玉嵬蹲在青石板上,纤长的手指怜惜地将它从头抚至短尾处,温柔地目光丈量它体内的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