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3页)

她只说了三个字,简简单单,却如同一个焦雷打在陈枣头顶。

“霍汝能”。

开玩笑吧,陈枣想,二姨肯定在骗他。

二姨脑子摔坏了,精神又这么不好,说的话哪里能信?他陈枣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怎么可能是豪门走失的儿子,又不是拍电视剧。不可能,陈枣翻窗离开病房,走在医院的小径上,不断告诉自己,不可能。

“……不要相信霍总。”

张助醉酒说的话再一次响起在耳边,像个不祥的咒语。

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霍珩。已经十一点了,霍珩一定等烦了。二姨去世,陈枣跑到医院来的事儿很快就会被霍珩发现。不过在此之前,陈枣还有一点点的时间,足够去查清楚二姨说的是不是真话。

陈枣摁了挂断键,打了个车,手机关机,直奔公司。

霍珩看着自己被挂断的电话,脑门突突发疼。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却不知道是为什么。陈枣这个家伙永远阳奉阴违,让他不要和尹若盈联系,他偏要。让他早点回家,他偏不。现在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

从金棠花出来的人,狐朋狗友一堆,难免沾染不三不四的习气。霍珩尽全力要他改正,他却不识好歹。之前他那帮“朋友”只是给他介绍一个下流的程序员,等哪天他被灌药送到别的男人床上,又或者直接被送上去往缅北的飞机,他才会知道后悔。

打开定位追踪软件,红点消失了,一条警报弹出屏幕,说陈枣的手机关机了,植入他手机的追踪程序已断联。

很好,好得很。

敢关机。

霍珩打电话给张助,打不通。安保部的负责人打电话过来,霍珩挂断,继续打张助的电话。依然打不通,安保部负责人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霍珩不耐烦地接了电话,问:“什么事?”

“霍总,陈枣二姨去世了。”负责人小心翼翼说道。

霍珩眉头一蹙,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负责人说,“遗体还在市立医院呢。”

“你说在哪儿?”霍珩眉头皱得死紧。

“湾城市立医院……喂,霍总?霍总?”

陈枣用工卡刷开门禁,摸黑进了工区。他是跟着张助的助理,职级不高,但工卡等级却很高,公司很多不允许普通员工出入的地方他都能进。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董事长的办公室。

他拧了下门把手,门锁了。这下怎么办,进不去了么?他想了想,灵机一动,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插进门缝一划,咔哒一下,门开了。

他打开电子手表的手电筒,悄悄摸进去,在霍汝能的人体工学椅上摸来摸去,捻出了几根粗硬的头发。他怕这几根头发上没有活细胞,又在桌上椅上翻找了个遍,把能找到的头发都收集了起来。

数了一下,统共十多根,他把头发用卫生纸包起来,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抬起手腕看手表,十二点。

霍珩还没找过来,他还有时间。他招了一辆出租车,进车便道:“去最近的私立医院。”

出租车开了半个小时,把他送到一家私立医院。私立医院不像公立的,给钱就能办事。陈枣给司机付了现金,进了医院,递交自己和霍汝能椅子上找到的样本做亲子鉴定。

医院检查了一下头发,陈枣还算幸运,找到的头发里有零星几根能用,说一到三个工作日出结果,陈枣用钱猛砸,医院松了口,把值班医生薅出被窝做实验,说半天就能出结果。陈枣哪也没去,枯坐在医院里等。

清晨,远天光芒熹微,天穹变成蟹壳青的颜色,世界正在醒过来。陈枣坐在窗边,看天光大亮,车流在主干道上汇聚,犹如一去不回的奔潮。另一头,霍珩到处找他,派了几个人砸开张助家的门。张助从睡梦中苏醒,一睁眼就看见几个西装男站在他床边,大眼瞪小眼。

问张助也没结果,张助说昨晚喝醉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霍珩调出了医院的监控,发现了陈枣鬼鬼祟祟地进了他二姨病房。

自此之后,陈枣再没有出现。

大家把病房里搜了一遍,连花瓶里都不放过,没找到陈枣。一个人不可能在病房里蒸发,公安局一上班,霍珩找了人脉,报了人口失踪,调动了公安局的天眼。

终于,霍珩在出租车的车载监控里发现了陈枣的去向。

老孙把迈巴赫开到医院门口,霍珩面沉如水地从医院出来,打开车门让老孙下车,自己坐上驾驶位。踩上油门,引擎猛兽般怒吼,推背力把他摁在座椅上。他一打方向盘,黑色的轿车如利刃一般切入车流,晨光里的车灯狰狞如炬。

与此同时,陈枣拿到了报告单。

心脏怦怦急跳,他慢慢翻开报告单,仿佛打开了一个末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