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借鹦鹉探密
崔瑾听明白了, 郑宰相要逼着杜悯跟武皇后割席,彻底倒向世家的阵营。
“我能想法子拉拢杜悯,可你怎么保证许昂倒台后不会反咬我一口?”崔瑾投鼠忌器, 不敢从背后朝许昂挥刀,除非能一击毙命, 让许昂没有开口指认他的机会。
郑宰相沉默, 若说奸杀官家女是诬陷, 可崔瑾收受贿赂是事实, 他不仅收了,还挥霍出去了。
“你这五年一共收了多少钱?”郑宰相问, “你手里有没有许昂贪污的证据?”
“头一回收了五万贯,次年又被迫收了一万贯, 后来可能是他看我老实了,就没再给我塞钱, 直到去年又给我送来五千贯。”崔瑾回答,“至于证据,我手上没有, 他对我有防备,我接触不到他的账目, 但我知道跟他同流合污的有哪些人。”
“钱都用出去了?你还能拿出六万五千贯钱吗?”郑宰相问。
崔瑾摇头。
“你真该死!”郑宰相目光一厉,“你别嚷嚷着无罪,别说什么都是被逼的,这几年挥金如土的日子是你选择的吧?”
“我不浪荡度日, 他对我不会放心。”崔瑾不承认。
“对你不放心又能如何?杀了你?对你放心又如何?他饶过你什么了?有什么区别吗?”郑宰相反问,“你的名声可以说是你自己败坏的,你现在出去说你的销金窟是被逼着盖起来的,谁会信?你要是疯疯傻傻地清贫度日, 在许昂倒台时,一朝清醒过来,交出你收的赃款,谁会判你有罪?”
崔瑾不敢直面这个真相,他羞愤地垂下头,不敢再辩驳。
郑宰相捻着胡须思索着如何能把崔瑾择出来,许昂若入狱了,许宰相和武皇后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拉博陵崔氏垫背,甚至他今日在其中插手了,都有可能要脱一层皮。
“唉……”他叹一声。
“我想法子把钱凑齐,私下悄悄捐出去,让杜悯拿去修建黄河堤坝如何?日后我也能减免罪责。”崔瑾说出自己曾经动过的念头。
郑宰相抬头看向他,崔瑾这是打算把杜悯也拖下水?赈灾款在崔瑾手里打转五年才交出来,这叫赃款,不叫赈灾款。杜悯告发许昂,许宰相会放过他?
“你觉得他会蠢得收下见不得光的钱?”郑宰相问,“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被他一起送进监牢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崔瑾没法子了,他丧气地指责:“我一开始就说你救不了我,你不信,非要我说,我说了,你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郑宰相不理会他这番话,在崔瑾身上找不到翻身的机会,只能往上思索,许宰相是武皇后的狗,武皇后如何肯放过崔瑾?无解,除非是博陵崔氏投靠她。
“许昂这招虽脏,但的确是有用。”郑宰相也无计可施了,甚至有了舍弃崔瑾,保全博陵崔氏清誉的念头。
崔瑾沉默。
“我先回京跟你爹商量,看他有什么主意。”到底不是自家子弟,郑宰相不想大包大揽地出主意。
崔瑾这次没有抗拒,这个事他爹早晚是要知道的,他想筹齐六万五千贯钱,还要家里给他帮忙。
“杜悯那里,你不要坦白地跟他交代了,小心你拉拢不成,他拿你祭天了。”郑宰相嘱咐,“你留着意,向他透露一点,关键时候帮个忙,要促成他和许昂的关系急剧恶化。”
崔瑾点头,“知道了。”
郑宰相对这句话保持怀疑,他现在已经不敢完全信任崔瑾了。
在别驾府用过午饭后,郑宰相没有多留,他带着护卫和随从,悄无声息地驾着青岫马车离开了河内县。
一日后,杜悯晚上回到驿站,驿卒交给他一封信,他回屋撕开信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小心许昂的酒茶。
落款是郑。
杜悯心里有数了,崔别驾果然有把柄在许刺史手上,八成是因酒茶坏事的。他琢磨着如何利用崔别驾干倒许刺史,一举除去头顶两位上官,还不得罪女圣人。
杜悯打算等手上的事捋顺了就回去一趟,要跟崔别驾接触接触。
但还没等他回去,许刺史先派人来唤他回河内县,关于纸坊的批令下来了,纸坊如愿隶属怀州,许刺史要置席庆贺庆贺。
杜悯听罢,他想起郑宰相留下的警言,以及孟青让他回避的劝告,他拒绝了,“你回去跟许刺史说,我明日要去并州的石坊取纸坊要用的水槽,顺带查探当地煤炭的价格,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不能回去赴宴。”
“杜长史,晚一天再走也不耽误事吧?不要扫许刺史的雅兴。”刺史府的守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