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敢拉宰相下马
公堂上鸦雀无声。
杜悯暗松一口气, 他看向郑刺史。
孙县丞得意地笑了下。
隐在门后的孟青,她不复紧张,闲适地倚在门上继续探听。
郑刺史脸色紧绷, 他沉默许久,无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问:“卢湛,你可还有要辩解的?”
卢湛浑身冒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求助地望着郑刺史, 嘴里说不出话。
郑刺史暗骂一声蠢才。
司法佐起身上前,他拿着一张口供走到薛荣面前,说:“签字画押,再反口,判你个蔑视公堂的罪。”
薛荣急着脱罪,他接过毛笔赶紧签字画押。
“刺史大人, 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卢湛还不能定罪吗?”杜悯发问, “您要是还缺少证据,下官这就派人去把劫持我的陈勇, 和给我治伤的大夫都抓来。对了, 物证也有,下官被囚禁的日子里,我摘下身上的私物藏在那间屋里,此物足以证明我被囚禁在镇将府。”
郑刺史深深看他一眼,他放弃给卢湛这个蠢物脱罪,问:“卢湛,你可认罪?”
卢湛摇头,他还希冀有人能救他, 挣扎着说:“我不认罪,不是我做的,我堂弟卢笛能给我证明,这些日子他都在府里陪我。”
“传唤卢笛。”郑刺史发令。
“林县尉,你带人再去南城镇将府一趟,抓捕府兵陈勇,以及一个身形矮小,左耳残缺的大夫。”杜悯发话,“找到囚禁我的房间,你把床榻搬开,下面有个银制的无事牌,那就是物证。”
林县尉抱拳应是,他挥手带走五个衙役,脚步飞快地跑出衙门,生怕晚一步就被郑刺史拦住了。
孙县丞搬来一张凳子,“大人,您坐下歇歇,我看您都要站不住了。”
杜悯坐下,他靠在孙县丞身上,闭上眼缓了缓。
“禀大人,嫌犯卢笛带到。”典狱长押着卢笛走上公堂。
“卢笛,杜县令囚禁在镇将府一事跟你有何干系?你这些日子一直待在镇将府?”郑刺史问。
卢笛一进公堂就察觉到不对劲,薛荣一脸的惶恐和愧疚,但浑身笼罩着死里逃生的轻松,跟他相反,卢湛一脸的灰败,满眼的焦急之色。
杜悯睁开眼,他出声问:“卢笛,你可知我被囚禁在镇将府?”
“知。”卢笛跪下,“小人在大人撞门昏迷后,才发现您被卢湛囚禁了起来……”
“闭嘴!你在说什么?”卢湛再次暴起,他揪住卢笛的衣领。
吴镇将再次代劳,他出手分开两人。
“小人担心他一时迷了心窍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一直留在杜大人身边守着。之后大人转醒,小人哄劝他送您离开,如果不是我,杜大人可能还被囚禁在镇将府。”卢笛垂着眼面无表情地说。
卢湛死死盯着他,他咬牙怒骂:“卢笛,你这个奸诈小人!”
“堂兄,我很早之前就在劝你,可你不听,你为一己之私劫囚杜大人,害得我们一族受你连累,你罪不可恕。”卢笛偏头看向他,“你做错事合该受律法的惩罚,不要再挣扎了,认罪吧。家里的事你放心,堂嫂和侄儿,族里会帮你照顾的。”
卢湛脱力,他垂着头不吭声。
杜悯睁开眼,他兴致勃勃地看着,真是好一出大戏。
郑刺史拿起惊堂木一拍,再次问:“犯人卢湛,你是否认罪?”
“……认罪。”卢湛不再挣扎,他艰涩地开口。
“犯人卢湛犯劫囚罪,流三千里,终身不得入仕。”郑刺史抽出一枚令签扔出去,“先看押在县衙大牢,等刑部复审后,若无异议,秋后流放。”
典狱长押着卢湛离开公堂。
“犯人薛荣几经悔供,蔑视公堂,笞六十;参与劫囚杜大人一案,从犯无疑,但因受上官命令,有情可原,免流刑,徒五年。”郑刺史又掷下一枚令签。
衙役立马押人下去行刑。
“疑犯卢笛,知情不报,也为从犯,但碍于亲亲相隐的律令规定,不予追究刑责,当堂释放。”郑刺史看向杜悯,“杜大人有疑虑吗?”
“无。”杜悯回答。
卢笛暗吐一口气,他起身面朝杜悯长鞠一躬,随后离开公堂,身着一身囚服走出衙门。
杜悯扶着孙县丞站起身,“刺史大人,恕下官不能多陪,下官头晕目眩,撑不住了,要先行回屋躺着。”
郑刺史起身,“审理从犯的事情交给孙县丞,本官扶你回官署休息。”
杜悯料到他有话要说,他招来一个衙役扶着他,说:“大人请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