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青鸟纸扎义塾
望舟左右看看, “娘,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孟青坐回去,问:“你要做什么?”
望舟从杜黎腿上滑下去, 他去檐下捧来他的画, 眼巴巴地递到孟青面前。
孟青笑两声, “差点忘了正事,要教我们望舟作画, 笔拿来。”
望舟兴高采烈地捧来泥管炭笔,这是孟青来长安之后新做的,用陈管家送来的炭磨成粉混上少许糯米浆压成炭条,晾干之后裹上一层泥巴再烤干。
孟青看露出来的炭尖已经用秃了,她拿来匕首慢悠悠地削薄泥巴,望舟也不急, 他倚在她腿上安静地看着。
杜黎起身, 他拿起棒槌把晾晒的冬衣捶打蓬松。
杜悯在削泥的沙沙声和拍打的闷响声中平静下来, 他起身去灶房把茶壶里发苦的浓茶倒了,重新烧水煮茶。
鹅饿了,嘎嘎叫着跑回来,望舟立马回屋舀麦子喂它们。
鹅吃上麦子喝上水,杜悯也拎着茶壶出来沏几碗茶水,“二哥, 别忙了,来喝几口茶润润嗓子。”
“长安别的不说, 这点要比吴县好, 春天不湿,没有梅雨季,衣物被褥不发潮不长霉。”杜黎坐过来说。
孟青点头, “吴县的这个时候,又到了阴雨连绵的季节。”
“该往回捎信了。”杜悯开启话头,“二嫂,你要接我孟叔和潘婶北上吗?”
孟青摇头,“来的人多被扣下的人也多,不让他们来。长安大,居不易,想要开商铺,租金必定低不了,再加上销路还没扩展开,纸扎明器没受众,他们来了还要发愁,不如待在吴县,有我大伯罩着,他们日子过得顺心。”
“那就捎一封信回去,让他们再等个两三年。”杜悯说,“我也要往村里捎一封信,等县衙把我的五百亩地分下来,三百亩归村里,余下的二百亩,我要托大伯帮我租出去,租子估计有个十多贯,年底拿十贯给爹娘。”
孟青看向他,“你跟你爹娘达成了什么协议?一年给十贯钱?”
杜悯点头,“至于这十贯钱是落在爹手上还是大哥大嫂手上,那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
“噢,养老钱?我们不用给,你二哥的地不在他手上,田地的收成权当是我们这一房给的养老钱了。”孟青说。
“我还打算等我回去把我二哥的田地分出来,收成你们自己拿着。”杜悯说。
孟青摇头,“你爹娘还活着,分地分财遭人戳脊梁骨,再一个我们也不在家,管理土地要托人出面,还要欠下人情,不值得。”
“不行,不能便宜了杜明,他对我又不好。”杜黎不愿意,“乡下人的人情又不值钱,欠下就欠下了。”
杜悯笑了,他打趣道:“我听你俩谁的?”
“听我的。”杜黎抢着说,“你进士及第,又留在长安做事,吴县的县令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会把我没分到的田地分给我,八十亩水田,租出去少说有六贯的租子。你多费点笔墨,跟村长和大伯说几句好话,让他们帮我把我名下的水田租出去。我不要好名声,谁爱戳我的脊梁骨任他戳。”
杜悯看向孟青,孟青笑笑,“听你二哥的。”
“行。”杜悯答应下来,他端起茶碗喝几口水,随即进屋写信。他特意绕到杜黎那边,在他身后重重拍两下,“二哥,就该这样,够争气,该是我们的东西,一分一毫都要拿回来。”
杜黎睨孟青一眼,说:“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和善,就是往自己身上插刀子。”
孟青举手投降,“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杜黎追问。
孟青斜他一眼,好小子,你完蛋了。
“瞪谁呢?认错不诚心?”杜悯这会儿成了他二哥的狗腿子。
孟青又斜他一眼,杜悯瞬间蔫了,他溜溜达达地躲进屋里。
“快晌午了,我去做饭。”杜黎也要溜。
孟青倾身在他腰上掐一把,杜黎绷紧腰让她掐不到肉,他伸手揪住她的脸蛋,“看不上田地的租子是吧?”
孟青嘿嘿一笑,她推开他的手,“做饭去,我要吃蒸蛋。”
杜黎哼哼两声,“六贯钱在长安能买三千个鸡蛋。”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孟青再次投降,她击他一掌,“不要唠叨了,快去做饭。”
望舟看得乐呵呵的,他揪揪自己的脸蛋,一点都不疼。
“傻不傻?”孟青拽他到怀里,她握着他的手在纸上画图,“画一头大黑猪,这个勾拉长再拉长,画成猪耳朵,这儿画成猪鼻子……”
半个时辰后,杜悯把信写好,杜黎把饭也做好了,孟青放下笔和纸,牵着望舟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