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长夜。(第5/5页)
说来也奇怪,今夜陛下不许他们近前就算了,连干爹都不被允许守在抱琴轩前,他本想问怎么回事,干爹讳莫如深,挨个给了他们一脑门,想来是陛下今夜头疼疼得狠了,嫌他们在御前太聒噪。
合上门,如注的雨声瞬间变得沉闷低微,轩里灯火幽微,随着接连不断的雨水和雷电,烛花飘动,一跃一闪,殿中蔓延着冰凉的水汽。
抱琴轩分为前殿和后殿,前者待客,后者设了一张架子床,用来休憩,早年间太祖夏日乘凉也曾短暂地将寝殿搬来这儿,小宛国公主的南薰殿建好后,他便几乎夜夜都宿在南薰殿。
映雪慈在前殿没有瞧见皇帝,正要循着下午的记忆绕去后殿,忽然听见殿门外传来细微的门栓声,她愣了下,走回门前,试着用手推了推,心却冷到了谷底。
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是谁?
——梁青棣,飞英,还是和上回一样,利用她穿上慕容怿的袍子,哄弄圣心的人?
无论是谁,想必都是经过皇帝授意,普天之下,敢贸然将皇帝关在这儿的人,除非是想死想疯了。
她怔怔地立在门前半晌,直等到双眼都陷入了这里的黑暗,看得双目失神,唇边方才扬起一抹极为凉淡的笑容。
仿佛预知到了什么,她轻轻退了两步,站在一片烛火里,偏过头去,用手腕慢慢蹭去了溢到脸颊上的珠泪。
后殿传来低沉的脚步声,映雪慈身影不动,立在重叠的垂幔后,她进来时褪下了满是雨水的斗篷,身体如月照梨花般清纤微颤,她恍惚想起来时蕙姑念叨着“快子时了。”
子时。
过了子时,就是他和她约定的日子了。
原来这么快,也这么慢,她小心翼翼周旋了这么久,怎么却觉得,眨眼便到了?
皇帝掀开一重一重的垂幔,最后一重时,他静了下来,隔着垂幔注视着那道清弱的身影。
身体说不出的热,这种热并不陌生,在辽东的时候,在最思念她的那段时日,他夜夜和这样的热依偎。
鹿血酒,不同于烈性的催晴药,只会勾出人心深处最隐秘诚实的欲望,他以为会难忍,会在她的面前狼狈而粗暴,未曾想不是,他忍得辛苦,但又忍得自如。
原来一直都在忍,和她亲近的每一个呼吸,都是这样的煎熬,他的欲望太过诚实,她便是了,他一切的欲望的来源。
她的眼神所到之处,裙摆拂掠之处,指尖抚触之处,都能令他如痴如醉,他想捧起她的裙摆细嗅,迷恋她身体传来的一缕缕馥郁的香味,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
高大的身子俯下来,从身后圈住了她,他攥住她的衣袖,掰开她细瘦的指尖,捏着带到了面前,很香,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可以这么香,映雪慈别过头去,没有看他,被他捏住下巴扳了过来。
在酒意渲染的微红之下,他的目光隐隐含着痛意,他眷恋地吮咬她的嘴角,撬开她的牙齿和她最柔软的舌尖缠绵,高挺的鼻梁压着她的鼻尖,浓长的睫毛蹭着她的脸颊,映雪慈抬起手腕时,耳边传来了他嘶哑的声音。
分明是命令,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溶溶,别推开朕。”
寿康宫。
太皇太后得知了钟姒的举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孩子,真是傻透了,哀家让她送汤,她竟敢往汤里下药!”
可药已下了,就算此刻追回,也来不及了。
她很快定了下来,“药下了,事成了吗?”
冬生道:“没瞧见钟美人从抱琴轩出来,想来是成了,就算不成也不怕。”
太皇太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冬生利索跪了下来,磕头认错道:“奴才有罪,奴才方才去将抱琴轩的殿门栓上了,便是陛下大怒,碍于鹿血酒的效用,只怕即便不能成事,也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