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3/4页)

正所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郑巧珍看到自己好好的儿子变成这样,一颗心疼得像是被人狠狠拽住揉捏成碎片,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流,握着徐启峰的手,一直哭喊:“老三,老三啊,妈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啊。”

徐家人也哭成一团,围着徐启峰的病床喊他,然而他没有一点反应。

徐家人在病房里呆了近五天,徐家还有很多活要做,孩子还托养在亲戚家,他们不能在这里多停留,大房二房夫妻四人、还有徐秋霞都得回去。

本来徐父徐母想留下来照顾徐启峰,但徐父看苏曼把徐启峰照顾得无微不至,苏曼也表示她早从钢厂离职,自己一个人照顾徐启峰完全能应付,徐父怕郑巧珍留在这里看见昏迷不醒的儿子徒增伤心,让她的身体熬不住,硬拽着郑巧珍回老家。

徐父临行前,特意趁无人之时,小声的跟苏曼讲起苏父苏母,以及他偷偷去到牛家山看过苏沐夫妻的情况。

苏父苏母虽然被判为修正派,但因为有徐启峰的关系,还有徐父他们的关照,他们没有像其他下放的人员一样动不动就挂牌子挨批D,也没有住进牛棚里,只是住在牛棚旁边一个新搭的窝棚,除去下地劳作辛苦点,没有人敢跟他们接触外,其他倒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相比之下,苏沐夫妻俩就比他们惨很多,他们一家子都住在牛棚,时不时就要挨批D,下地劳作要比一般的社员要辛苦很多,不过有徐启峰帮助过的那对姓牛的夫妻暗中照顾,牛家村的人倒是不敢怎么欺负他们一家子。

至少,不像其他下放的人,被各种打压欺辱,很多不堪受辱自尽死亡。

苏曼听完苏家人的状况,不住向苏父道谢。

她作为苏家人,如果不是因为嫁给徐启峰,成为军官家属,她也会被打成修正派之后,下放去乡下改造。

因为这敏感的身份,她从去年开始,一直在军区低调行事,避免人们抓着她的错,影响徐启峰,也不敢去看苏家人,只给他们写信联络。

这两年的信封审查,比之前更加严格,苏曼给他们写信都是斟字酌句,生怕被审核信件的人审核不通过,还会把他们举报进行审查,每一封信都写得小心翼翼。

苏家人给她回信,也同样如此。

他们都在信中说过的不错,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报喜不报忧?

苏曼只能每次写信的时候给他们邮寄一些钱票,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

如今从公公的嘴里听到他们没受欺负,日子过得比原著凄惨的结局好,苏曼松了口气,塞了一些钱票到公公手里,一半是孝敬他们,另一半,请他转交给她的父母大哥。

下放改造的人都是被安排在地方上,跟社员村民一样统一干活,统一分配粮食,但改造的人到手的粮食很少,通常不够一年吃喝,还要经常防着村里人欺负抢夺粮食,身上没有钱和粮票傍身,饿死的人大有人在。

苏曼给苏家的钱,是之前存在银行里的一千多嫁妆钱里出的,其他两千多块钱,她一分钱都没动,那是徐启峰给她的钱。

如果徐启峰一直醒不过来,这笔钱就是支撑她照顾他后半辈子的日常开销钱。

送走徐家人,苏曼开始日复一日的照顾徐启峰。

她向护士学习各种护理知识,给徐启峰换药,打针,每天都拎着热水壶去医院的水房里打热水,倒进医院的搪瓷盆里,用干净的毛巾浸湿稍微放凉,轻轻翻动他的身体,给他擦拭全身,让他渐渐愈合的身体保持干净清爽,避免生褥疮。

她还把家里的花瓶拿到病房,放在徐启峰的床头柜旁,每隔两三天就换上时令的新鲜花朵,试图用花香让徐启峰醒来。

1967年的深秋,鲜花并不好买,大、动、乱的前三年,什么事都管得特别严,街上全是戴着红袖章的红wei兵,私人投机倒耙这种事情没人敢在白天干。

以前正规的花店被视为资本作派,是穷讲究,买花的人都有严重的思想问题,工人阶级饭都吃不上,还有什么闲钱去买花?各家花店早早就关门,就怕被那些红小兵抓住,批判成资本家,没有一个好下场。

苏曼以前常去市中心买鲜花的老太太也不敢卖花,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过,苏曼实在没地方买鲜花,花了好长的时间寻到煤矿厂去,打听到老太太家的下落,亲自上门请她帮自己去山野外摘鲜花,价钱贵上一倍,老太太看到她人好,不像是会举报她的人,这才答应,每天早上都偷偷摸摸地送到军区来。

军区的医生护士看到徐启峰床头柜上花瓶里放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没有一个人想着举报苏曼,他们都知道她此举是为了唤醒她的英雄丈夫,很多小护士为她跟她丈夫的感情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