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狂赌之渊
景观台没多少人,视野好的位置多,仰头就能看见满天繁星。
今天晚上天气好,月亮也没有完全升起,仔细辨认甚至能看见星座的影子,李望月认得北斗七星和狮子座的某些星。
庭真希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水,带回来三瓶,拧了一瓶给他。
“有谁要来吗?”李望月看着多出来的一瓶。
“没,我弄到的。”庭真希说,“刚机器里卡了一瓶,估计是上一个人买了没掉出来,我用另一瓶砸了一下,就出来三瓶。”
“你怎么做到的……”
李望月想起自己以前在自动售货机里被卡住的饮料,都被这种人白嫖走了,忽然很不爽。
“最重要的是角度,你挑好饮料,瓶身带点弹性的,预测它的坠落轨迹,能砸到卡住的瓶子是一回事,但是也必须确保就算不能一次砸下来,这个角度也足够它弹起来再次落下,而不至于和那瓶一起卡住。”庭真希把自己的技巧倾囊相授。
李望月牙痒痒。
“不好喝?”庭真希看他表情不善,拿起另一瓶,“换这个。”
李望月也没推辞,接过来据为己有。
今晚星星很亮。
李望月想,如果是在观星台,肯定能看得更清楚。
(阔阔奈奈】
景观台有一个钟塔,上面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傍晚七点零五。
他沉默着捏了捏瓶身,而后问:“为什么叫荧惑。”
“嗯?”庭真希还在仰头看星星,听清他的话,说,“好听。”
“只是因为这个吗。”李望月还觉得,荧惑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他的个性。
荧荧似火,变幻不定,迷惑人心。
“差不多,你觉得还会有什么原因?”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什么典故,或者你喜欢火星才这样。”
“没那么有文化。”庭真希说。
李望月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咳了两声。
傍晚的天空越发漆黑,月亮也变得更加清晰。
今日初三,娥眉月,一弯细长的月牙挂在空中,像是在淡染的泼墨画中一抹留白。
李望月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讲故事时,告诉他名字的由来。
月相朔望盈亏,阴晴圆缺,朔为新月,望为满月。
李萍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想让他人生平安、圆满。
李望月不禁苦笑。
所有的望月都是满月,但望月只是一瞬间,月亮黄经与太阳相差恰好180度的时刻,虽然之后的月亮看上去也是满月,但也没有那一瞬间的宿命感。
他的人生也有过某一时刻的圆满,只是那时他以为只是很普通的时光,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想起一句话,名字是最短的咒语。
或许他、荧惑、庭真希的命运早就可以窥见。
“下周去观星台玩玩?”庭真希见他看得入神,提议着。
李望月双手撑在身后,上半身仰着,抬头望着遍布星星的苍穹。
“好。”
庭真希凝视他的脸。
他忽然很好奇,李望月在仰望夜空的时候,到底在仰望什么。
他想看到什么。
他在想什么。
他眼里和心里是什么。
娥眉月光泽暗淡,不如满月那么亮,清清冷冷。
月色照在李望月身上,也照在庭真希身上。
月亮从不偏袒。
·
下山时庭真希收到了赵冰的电话,一连打了好多个,催命似的。
庭真希的水瓶瓶盖掉地上,弯腰捡,就接晚了三秒钟,电话就打到李望月这。
“哥哥,庭真希已经死了,你来陪我们玩吧。”赵冰的声音毫无慈悲。
李望月看向身边的人,“……啊?死了吗。”
“在我心里他已经死掉了。”赵冰继续说:“过来打牌吗,我们缺人,我可以让你两手,你也可以禁我的手。”
李望月还是第一次听说牌有禁手规则。
庭真希隔着老远都听到赵冰咋咋呼呼的声音:“别去,他玩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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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是谁啊,不是我们早就死掉的庭小少爷吗,你活着怎么不接我电话?!”
“刚刚有事,捡瓶盖去了。”
“啊对对对,就这么说。你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你是捡瓶盖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悬崖,被人救起来之后失忆了,你爱上了救你的恩人,记得所有人偏偏忘了我,等你回来看见我才莫名心痛,想起一切之后为爱低头追妻火葬场——你当我是傻子吗?老子是玩失踪的专家,不要在我面前找借口,你的借口我十六岁就不用了,我把男人骗得团团转的时候B超里照的出你的影儿吗?”
李望月倒吸一口凉气,悄悄瞄他脸色。
庭真希拧好瓶盖,说了句“马上到”,伸手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