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离开
李萍的消息是警察带给他的,她状况不错,当地医院也在积极护理。
只是医疗水平有限,而且庭华义下的药目前国内都找不到对症的治疗方案,后期需要转到中欧进行下一步检验和治疗。
李望月提出想要跟母亲联系,但警方婉拒他的请求,没说原因,但李望月猜测可能是怕他们串供。
现在庭家的事还在查,虽然外面风平浪静也没有任何消息,但暗潮汹涌,对华承集团乃至整个庭家的调查都暗暗展开。
尘埃落定之前没人敢言语,他们期待华承倒下,但又怕华承真的倒了,躲在它后边的脏东西也就无可匿形。
李望月联系上了季知嘉,谁知他竟完全不知道这段时间李望月消失的事。
因为他一直在跟“李望月”保持联系。
季知嘉义愤填膺,在电话那头将庭真希骂了个彻底,连带着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李望月听着听着,不合时宜地想起季知嘉大学时候舌战群儒,一张嘴骂哭所有人。
他体会到了是什么感受。
季知嘉骂到最后还哽咽了:“我怎么就没发现呢,他真会演啊!还说你去度假散心了,我心想萍姨也出了国,你确实该散散心,我就没打扰,我但凡多问几句呢……”
李望月还得安抚他。
季知嘉想见面,但目前情况特殊,实在是不方便,打了个视频也作罢。
季知嘉看他脸色半个月差了好多,又心疼又着急。
李望月对他有事相求,想问问他能不能查到当时李萍的检验报告是从哪里提交的,什么渠道。
季知嘉一口答应。
“那你现在安全吗?那谁还会不会缠着你?”他还是担心李望月。
李望月摇头,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庭家出事的事。
季知嘉惊愣,“没听说啊……”说完他像是又忽然想起什么:“难怪上次那个项目暂停了,说是档案丢失需要再核对一遍流程,应该是华承投资的……”
季知嘉更关心李望月会不会受牵连。
李望月坦言:“我不知道。”
按理说,如果是庭华义掌权的集团出了问题,那身为继承人的李望月也会被调查,但他至今都只被过问了李萍中毒的事。
他忽然想起那一摞庭真希让他签字的文件。
权力让渡书之类的东西……
李望月皱着眉,走到窗边深呼吸。
他签的字,让渡了权力,也让渡了责任和风险。
季知嘉叮嘱他一定要万般小心,如果庭华义那么恶毒给每一任妻子投毒杀妻,那说不定也会对他下手。
李望月心知肚明,这也是警察为什么建议他住到安全屋的原因之一。
新闻里播报着附近工地的坠亡事件,安全警钟长鸣,只在末尾稍微提了一下针对华承集团旗下某个投资公司的金融往来调查,想必也是公关团队拼命压消息,多方权力博弈之后的权宜之计。
耳边的新闻声慢慢变得模糊。
家里没开灯,李望月握着手机,昏暗的光打在脸上,他盯着空空如也的消息框发呆。
他从木屋逃出来之后,庭真希就没了半点音信。
就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走一般。
李望月失神地靠在沙发上,手掌无意间触碰到腿内侧的伤疤,已经结了痂。
他知道这里是个定位器。
他反感,厌恶,被囚禁在木屋的日夜里,他觉得自己就好像被戴上项圈的狗一般。
他甚至想把定位器挖出来。
可庭真希收走了房间里的所有尖锐物品,甚至连他的指甲,庭真希也都会亲自修剪干净,不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他想用钢笔上的金属条把皮肤挖开,把定位器取出来。
可这样的话庭真希势必会发现,而他只有一次机会,不能浪费在这里。
李望月盯着那块小小的疤痕,忽然翻身从抽屉里拿出美工刀,刀尖对着疤痕,插进去。
只划开了一小道浅浅的伤口,血液渗出来的瞬间,他清醒过来。
伸手去抹血液,抹得腿上都是,轻微刺痛让他皱眉。
他凝视着那块血迹,抬起手,舔了一下指尖上的红。
铁锈味。
有点温热。
这是他的血的味道。
脑海中闪过庭真希送给他的一管静脉血,肮脏的、废弃的、从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流过的深红褐色静脉血。
李望月胸口一堵,一把抓起垃圾桶呕吐。
·
李萍被转到中欧的某家顶尖医院接受治疗。
医生看了她的血液样本,深感意外,顿时调出了另一个患者的报告。
是江素晚的器官切片。
当初江素晚也是一样,身体抱恙却查不出任何问题,病入膏肓也只能调养。
经过比对,切片上能检测到的病变和李萍身体系统里的毒素残留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