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疼了?

庭真希的伤并不怎么严重,只是一片金属插在血肉里看上去很惊悚。

医生做了简单包扎,并未伤及动脉,还算幸运,叮嘱几句近期不要沾水之类,又让他去抽血做检查。

毕竟是特殊设备的零件,难免会不会有些毒物进入血液。

庭真希的外套脱下,李望月接过来搭在臂上,又见他单手挽起袖子,本想代劳,可庭真希做事利落,他也便忍住了上前的冲动。

针头埋进血管里,不一会儿,深红色的静脉血顺着透明管流出,流进了采样瓶里。

李望月面无表情看着透明管里、从庭真希的血管流进瓶中的红色液体,那里有庭真希的DNA,他和他亲生哥哥共同享有的血脉。

一直灌了满满一管,医生拔出针头,封好采血瓶,轻轻摇晃。

血液在瓶子里晃来晃去,如同夜色下波涛汹涌的海面。

李望月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在灯光的照射下眯着眼睛,觉得这一管血液很像庭真希送给他的红金墨水,也是一样的红,深得接近黑色。

只是墨水里还飘着一层璀璨的金箔。

抽完血,医生又说了一遍换药和忌口的事,便让他们回家等化验结果,一般五个小时会出。

从化验室出来,赵冰手里抱着一堆吃的,歪着脑袋夹着手机,嘴里嘟嘟囔囔。

“望月真是个好人啊,他一直在照顾庭庭,我们以前真是错怪他了。”他语气真诚,满脸懊悔。

电话对面的人说了句什么,赵冰脸色一变,眼睛大睁:“李望月这个贱人,贪得无厌,遗产都要分!”

电话对面的人又说了句什么,赵冰僵住,慢慢回头。

庭真希眉梢微抬。

“你们出来啦……不说了我先挂了。”赵冰讪笑着,手忙脚乱杂耍似的把手机收起来,抱着一堆小面包凑近:“快吃点东西,你俩啥都没吃呢。”

李望月假装没有听见刚刚他的话,拿了两个小面包,“你特地去买的吗?辛苦了。”

赵冰点头如捣蒜:“嗯嗯,没事,应该的。”

“买的?”庭真希伸手,从那堆小面包里捏出一张卡片,读出上面的字:“喜闻手术顺利,康复期间,请多保重身体,备上了些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小面包,等有机会一定当面祝贺……”

赵冰一脸喜悦:“我正打算去买,路过住院病房,你猜怎么着,门口直接刷新了一整盒小面包,太神奇了吧。”

“给人家放回去。”庭真希把地上散落的面包捡起来,又拿过李望月手里的,塞给赵冰。

“这是奶香味的,这个是杏仁的,都很松软……”赵冰喋喋不休地介绍着。

“放回去。”庭真希再次重复。

赵冰蔫了,委屈地看向李望月,鼓着脸颊眨眼。

李望月也是爱莫能助,“放回去吧,我们再去买新的。”

赵冰蔫头耷脑地一步一步朝着住院部晃悠,很恋恋不舍似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庭真希转身:“走吧。”

李望月惊讶:“不等他?”

“给他个教训。”庭真希朝电梯走,“你很想等?”

李望月不知道怎么回应,转神间,已经跟着庭真希到了急诊大楼门口。

他原本以为庭真希只是嘴上说说,但似乎真的不打算等赵冰。

虽说这么大个人也不会迷路,可三个人一起来的,就这么把他丢下,李望月心里也过不去。

刚刚赵冰不知跟谁打电话,一会儿夸他一会儿骂他,或许也是听说了庭华义重拟遗嘱的事,李望月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有些好笑。

赵冰天性纯粹直率,一念之间竟然就能把他捧到天上又摔到地下,反而跟这种人交往不累,没有城府,爱憎分明。

“我们把他丢下,他会不会不高兴?”李望月问。

“会。”庭真希单手玩手机,“他会哭,然后打电话骂人,然后哭,然后接受现实。”

李望月也多少有点猜到了。

庭真希抬头:“心疼了?”

“没有。只是觉得他很有意思。”李望月实话实说。

他甚至能想象到赵冰气急败坏站在医院大门口掉眼泪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

视线在后视镜里和庭真希对上的瞬间,又堪堪收敛。

庭真希在车里接了个电话,没避着李望月,说的是上景湾的事,提到了庭华义。

态度并不好,庭真希提起父亲时,眼神都比平时多了不屑和轻蔑。

“我一点都不意外他会知道我们的行程。”庭真希把玩着打火机,嗓音在黑暗的车厢里,又沉又缓:“我身边这些,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又有谁知道。”

打火机“铿”的一声合上,李望月捻灰尘的手指停了一下。

远处的天空慢慢亮起,他也能看清男人晦暗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