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施与受(第2/3页)
李望月心跳都快了几分。
真好,是他想来,不是任何人逼他来,他没有不开心。
刚好,自己也很想早点见到他。
(鲸鱼游了咏)
李望月不想对话这么早就结束,便提起之前的事,“你最近辛苦了,教授送的安神茶还有些,你说觉得有用,今晚就再煮一次,怎么样?”
庭真希垂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拿出一个纤细的礼盒,递给他。
李望月愣住。
“送你。”
礼盒是红色的,很雅致的红,扎带是缎面黑,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下色泽莹润。
“这是……”李望月接过,打开,里面躺着一支银色的奥托赫特。
李望月指腹抚过笔身,微冷的触感,触手生温。
“小心意,不算贵重,希望你能原谅我之前用过你的笔。”庭真希说。
李望月动作停顿,心里的无可奈何又添一层,他正为庭真希竟然送他礼物而感到受宠若惊,却未成想是这个理由。
庭真希的话语说得并不尖锐,语气也很平静,李望月却听出一丝明褒暗贬。
李望月调匀呼吸,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谢了,我的笔用了很多年,也是缺一只新的,谢谢你记挂着,对我帮助很大。”
牙牙
“你喜欢就好。”庭真希淡淡道,转身回了宴会厅。
李望月注视他的背影,借着晦暗的光轻抚手里的礼物,他刚刚虽然那样说,但这支笔他永远不会用,他甚至不会再碰,这是庭真希亲自挑选,亲手送他的东西,他不会再染指,就这样收起来,一直收着,就好。
庆功宴很晚才结束,庭真希露脸后自然被缠上,没有再轻易放他走。
李望月远远看着他的光鲜,也在他冷淡的面庞中读出一丝孤独,或许这也是他要独坐在花园暗处的缘由。
至少在那一刻,他是自由的。
李望月也是自由的。
就擅作主张地认为今晚他们共度了一段同样闲适的时光。
他们自然是一起回到别墅,今晚庭华义和李萍也会留下。
李望月按照阿姨教的办法,煮了一壶安神茶,倒给几人喝下,正好今晚喝了酒,也可以解酒。
李萍另煮了一些银耳汤,也能健脾养胃。
庭华义很享受她的小家碧玉、贤惠贴心,吃了很多,毫不吝啬夸赞。
庭真希进了餐厅,李望月的注意力就跟着他走。
安神茶放在手边,他喝了一口。
李萍给他盛汤,正要递过去,庭真希却说,“我不吃银耳。”
李望月猛地抬头。
庭真希刚换了家居服,只是看手机,不再言语。
庭华义一把端过李萍手里的碗,狠狠摔在庭真希面前。
“今天你不吃也得吃!我忍你一晚上了!”
瞬间,水汤四溅,庭真希的衣服都被沾湿,滑手机的动作停顿,而后恢复正常。
他面色不改,起身离开。
庭华义怒火冲天,正要追过去,又被李萍拼命拦下。
今天本来是个愉快的日子,闹成这样,也是不了了之。
李萍好说歹说,安抚了庭华义,身心俱疲,李望月又给她倒了一杯,然后把那碗庭真希不要的银耳全都吃掉了。
李萍眼睛微红,手掌颤抖着覆在他手背上,欲言又止,眼泪先蓄满眼眶。
“没事儿,妈。”李望月淡笑着安抚,把温水递到她手里,捧着她的手,“真的。你自己开心就好,别人你不用管。”
他知道李萍总是优柔寡断,善良得有些过头,那时父亲欠了很多钱,债主都到了家里来,李萍也还是想给对方机会,想着挽回错误。
李望月知道,以前他们感情很好,家里没多少钱,爸爸妈妈也会带着他去玩,父亲会把他顶在肩膀上,让他在熙攘的人群里看得更高、更远。
他甚至还会抓着父亲的头发当方向盘,嬉笑着“驾驶”爸爸,爸爸也会笑着冲来冲去,让他体会刺激。
那些记忆李望月甚至觉得可能是假的,因为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滋味太恐怖,让他一再思考是不是自己疯了,无法接受现实,所以编造了美好往事。
可那些过往又真实存在。
曾经把他背在肩上的父亲,和后来拎着他脖子把他吊起来威胁的男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曾经为了给妻子一个惊喜,冬天天不亮就出去给早餐店打工的丈夫,和后来欠了赌债拿刀逼问家里还有没有钱的男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李萍是好人,但她没有想过人会变。
她甚至没想过离婚,不过还好,李望月的父亲死得很早。
但每每想起曾经种种,李望月恨,但又没办法恨得痛快。
李萍悄悄抹了抹眼角,“你还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