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2/4页)
屋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阿寄粗重的喘息和宁音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阿……阿姐。”阿寄手还在抖,脸上血色全无。
“我没事,你离他远点!”宁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悸,当机立断,快步冲出西厢房,直奔柴房,将堆在角落的所有麻绳,一股脑全抱了出来。
回到屋里,她一言不发,扯过麻绳便开始动手,一圈又一圈,从肩膀到脚踝,将那昏迷的男子捆得如同端午的粽子,绳结打得又密又死。
阿寄也知闯了祸,默默上前帮忙。
“瞧见没?”宁音捆完最后一处,直起腰,脸色凝重,“这么大劲,还有那双眼睛……身上怕是有什么大病,发起狂来六亲不认,搞不好……”她压低声音,贴近阿寄耳边,“根本不是人,是妖魔也说不定。”
“妖魔……”阿寄脸白了。
“不管是什么,这祸害绝不能留在家里。”宁音斩钉截铁,“阿寄,你现在就去村长家等着,村长一回来,立刻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告诉他,我们得尽快,趁他还没醒,把人弄到城里衙门去,让官府,或者是修行之人来处置。”
“好,好,我这就……”阿寄话未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着苍老焦急的呼喊:“阿音!阿音啊!”
宁音出门一瞧,是村长。
却见他平日梳理整齐的花白头发有些蓬乱,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带着山羊胡须也在微微颤抖,活像白日里撞见了什么极骇人的东西。
“村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好,我这里有非常要紧的急事……”
“哎呀别提了!什么要紧的事都放一边,阿音啊,我跟你说,出大事了!”村长一把抓住宁音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又急又慌,语无伦次,“路……咱们村出村的路,它……它不见了!”
宁音一怔:“村长,您慢慢说,什么叫路不见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啊!”村长急得跺脚,勉强稳住心神,压低声音道:“今日城里李员外家娶媳妇,我天没亮就摘好了菜,赶着给他家送去,这条路我走了几十年,往常脚程快些,个把时辰准能望见城门楼子,可今日邪了门了!我走了足足两个时辰!前头还是那片林子,弯弯绕绕,怎么也走不到头!连城墙影子都没见着!”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惊惧更浓:“我心里发毛,赶紧掉头往回走,你猜怎么着?回来只用了一刻钟!一刻钟啊!就回到村口了!你说,会不会是……”他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仿佛怕被什么听见,“鬼打墙?”
宁音蹙眉:“您会不会是心急,走岔了道?”
“哎呀!进城的路我和老牛走了几十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走,怎么可能走错路!”
宁音心念电转,压下心头的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村长,您先别慌,也别声张,免得引起乡亲们恐慌,这样,您现在就去找雨生哥和二牛,先别跟他们提路的事,只说李员外家催得急,人手不够,请他们帮忙一块送菜,我们再走一遍看看。”
“行,行!”村长像抓住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您先去,我和阿寄交代一句,咱们村东汇合。”
“好,好!我这就去!”村长脚步有些虚浮,匆匆走了。
宁音转身回院,掩上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西厢房里还捆着一个来历不明的“麻烦”,村外通往县城的唯一道路又出了这等邪门的状况……这两件事接连发生,恐怕绝非巧合,说不定这祸患正是因为这男人起的。
她看了一眼屋内同样面色发白的阿寄,低声道:“你在家守着,锁好门,无论谁叫都别开。我去看看就回。”
“阿姐……”阿寄欲言又止,满眼担忧。
“没事,”宁音握了握他冰凉的手,“等我回来。”
她转身拉开院门,快步走向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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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这真是去城里的道儿?咋走了这老半天,连城门影子都瞧不见?”雨生光着膀子,一件无袖褂子汗湿了贴在背上,在牛车后头用力推着轱辘,半晌不见熟悉的高墙轮廓,忍不住喘着粗气发问。
旁边二牛也抹了把额头的汗,眉头拧成疙瘩:“怪了,往常这时候,早该望见前头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了,今日咋像走不到头似的?”
两人只顾着纳闷,没留意前头牵牛的老村长,那张脸早已白得跟糊窗纸一般,握着缰绳的手抖得厉害,两条腿在裤管里筛糠似的打着颤,好几次差点被脚下不平的土路绊倒。
宁音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牛车旁侧,目光沉沉扫过道路两旁,熟悉的田埂、水塘、林子的边际,看似没变,却总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