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2/3页)
宁音几乎脱口而出:“你是……华阳?”
“哟!还真听说过我?” 华阳眼睛一亮,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却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哎呀,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虽然如今排名略有浮动……但巅峰时刻谁没有呢?”
谢寰连眼皮都未抬,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音,“一天到晚不务正业,你敢说你如今的排名吗?”
“……至少我曾经辉煌过!总比你这个万年老七要好。”华阳懒得搭理他,注意力很快又转回到宁音身上,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跃跃欲试的光芒,甚至带着点哄诱的口气:“不说这个了,林姑娘是吧?你看,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那本《长恨无涯》我看过,写得可真带劲!那行侠仗义、心怀苍生的凌霄仙君,遇到身世凄惨、楚楚可怜的孤女,不仅出手相救,还亲自传授功法,让她亲手刃仇敌,快意恩仇……这桥段多好啊!”
她顿了顿,指着自己,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你看,这行侠仗义,修为高深,还特别美丽有耐心的仙君,为什么就不能以我为原型呢?我华阳仙子也是古道热肠侠名远播啊!要不……你也给我量身写一本?保证比你之前写过的所有话本都精彩!”
“啊?”宁音看着华阳,又转头看向低头沉浸在《仙君伏魔录》中的谢寰,眼前一切大大出乎宁音的意料,甚至还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然而下一秒,梦境般的恍惚就被打破。
一直静默旁观的凌霄,忽然伸出了手,轻而易举地捏住华阳后颈处的衣领,将她从宁音身边拎开半步。
“诶诶诶!凌大哥!我还没说完呢!林姑娘你……” 华阳手舞足蹈地挣扎抗议,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串模糊的“唔唔”声,瞪大了双眼朝凌霄的方向无声的抗议。
一旁冷着脸的谢寰见状,发出一声带着些许幸灾乐祸意味的嗤笑:“活该。”
凌霄并未理会华阳的无声抗议,他松开了拎着衣领的手,任由华阳在一旁徒劳地比划,自己则看向懵然状态的宁音,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温和,“闹剧一场,让姑娘见笑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宁音回过神,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哑:“……宁音。”
“林音姑娘。” 凌霄重复一遍,名字在他清越的嗓音里似乎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姑娘所著话本,文笔清丽,架构规整,于凡俗之中蕴含奇思,确有过人之处,家中小辈……时有传阅,以至族中几t位长老亦是略有耳闻。”
他话锋微转,“只是,其中某些情节与人物,与实情略有出入,于家族清誉有扰,故而长老命我几人前来,略作提醒,还望姑娘日后著述,于此类情节上多加斟酌,或可……” 他略一停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一旁正努力用眼神表达“选我选我”的华阳,“如华阳所言,另择他人为主角,不失为稳妥之法,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见宁音不说话,凌霄沉默片刻,凭空取出一枚玉佩,“今日唐突,惊扰了姑娘,此乃我凌家信物。”
他将玉牌递至宁音面前,“姑娘日后若遇难处,或有何紧急事宜,可持此令牌,前往九霄之内任何一处有凌家产业或标识之地求助,凌家子弟见牌,必当鼎力相助。”
宁音看着那块雕刻着凌字的玉牌,迟疑了片刻,终是伸出手,小心地将那枚玉牌接过。
玉质温润厚重,压在掌心,沉甸甸的。
“姑娘收下玉牌,可是答应了?”
宁音深吸口气,按耐住心头的纷乱,抬头看向凌霄的眼睛,又仿佛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在这一刻,她几乎要控制不住那股荒谬的冲动,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紧紧抱住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重叠又截然不同的身影。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这十年过得有多辛苦,告诉他自己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告诉他,她很想回去。
但她知道,他不是宴寒舟。
站在她面前的,是千年前高高在上的凌霄仙君。
他的人生尚未经历那场颠覆一切的背叛与陨落,他的记忆里没有宁音,没有千年后的生死与共,他此刻给予的些许宽容和一枚玉牌,或许只是高位者随手施下的一点无关痛痒的“规矩”或“怜悯”。
于他而言,自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巨大的失落像冰冷的潮水般灭顶而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此,便不打扰姑娘了。” 凌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门外走去,白衣拂动间,带起一阵清冽的微风。
谢寰也终于合上手中的书册,随手将其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沉默跟上了凌霄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