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3页)

殿内安静了一瞬t,随后,一个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缓缓传来,“进来吧。”

“是。”

林风眠转身看向几人,侧身:“几位请进。”

入乡随俗。

宁音几人走进正殿内。

殿内布置得极为雅致,却也极为空旷冷清,熏香的味道比院中更为浓郁几分。

几人来至大殿中央,拱手行礼,“见过林夫人。”

说罢,抬头看着端坐在上的妇人。

出乎宁音的意料,她原以为林风眠的母亲,那位传说中的林夫人会是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妇人,却没想到眼前之人看起来竟如此年轻,如此貌美,只是那份美貌被一种经年累月的冷漠与倦怠笼罩着,看不出多少情绪。

听到脚步声,那妇人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扫视着几人,正欲说话,目光却在惊鸿身上顿了一顿,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骤然缩紧,深处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震惊,作势就要起身,却被一侧的林风眠提醒,“母亲?”

林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复又坐了回去,只是脸上那淡漠的云淡风轻再也维持不住,一时间方寸大乱,思绪翩飞,所有想说的尽数成了一团乱麻,良久才堪堪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话题生硬地转向最无关痛痒的方面:“几位……远道而来,不知在府中住得如何,可还习不习惯?若有任何不妥之处,尽可吩咐下人,或是让风眠去办。”

“多谢夫人好意,林公子安排周到,一切都妥。”

“那就好,”林夫人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语气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风眠,我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今日便先到这里。你代我好生送几位客人回去休息,等过两日……等我身子好些了,再与几位……细细相谈。”

林风眠站在一旁,将母亲这罕见的失态尽收眼底,他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为何母亲只见了这几位客人片刻,只说了两句话便如此匆忙地下逐客令,但他自幼顺从,此刻也不敢多问,只得恭敬应道:“是,母亲。”

说罢,他看向宁音几人,脸上带着歉意:“诸位,请先随我回客院休息吧。”

回到清雅的客院中,宁音还在兀自思索着锦官城的干旱一事,却没过多留意到身旁宴寒舟与惊鸿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沉默。

直至深夜,万籁俱寂,宁音与神经大条的莫大山早已各自回房沉沉睡去,宴寒舟独自立于院中,望着华阳夫人院落的方向,眸色微深。

一道微光闪过,惊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主人,可是要去见见她?”

宴寒舟并未回头,沉默良久,他说道:“惊鸿,替我去见见她。”

“是。”

说罢,惊鸿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院中。

紫薇阁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冷清。

华阳夫人依旧端坐在殿中主位之上,连姿势都不曾变过。

空气中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惊鸿的身影出现在殿中,但他并未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看着座上那千年未见的故人。

似是早已预料会有人来,华阳夫人沉声道:“你来了。”

惊鸿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华阳,千年未见,别来无恙。”

“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原来眨眼间,竟已过去千年。”

“你还和千年前一样。”

“是啊,我还和千年前一样,守着一段早已无人记得的旧事。”华阳夫人的话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讥讽,“可是你,惊鸿,你却早已不是千年前的你了。”

看着眼前千年不见的惊鸿,华阳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瞬间尖锐无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怒火,那怒火如此炽烈,她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每一个字满满尽是难以置信的痛楚,“我没想到,你竟然还在世间!我以为你早已在千年前的天劫中护主而亡,随他一同化作飞灰,湮灭于天地之间,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惊鸿沉默片刻,缓步走近,“千年前,主人预感天劫来临,他不愿我在必死的天劫之下化作飞灰,才提前将我封印,安置在九嶷山灵脉深处,以待……”

“他将你安置在九嶷山?”华阳夫人猛地打断他,像是听到了天下最荒谬的笑话,“是,我听说了他将所有宝物散于九州各地之事,修行之人,哪个不是千方百计搜集宝物护持己身?唯有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说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懑与不解:“惊鸿,你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剑灵!是他最信任的伙伴!他宁愿孤身一人抵抗那毁天灭地的天劫,也不愿意拿你,拿任何一件法宝去抵挡一分一毫!他待你如挚友,如手足,倾尽所有护你周全!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