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3/4页)

而对留守右北平的将领与士卒,还有这位身份特殊的太祖陛下来说,在霍去病离开两日后,此地边关仍未收到任何局势有变的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

右北平的十月,在异常紧绷的气氛中到来。

甚至让刘稷险些忘记,按照汉历以十月为首,现在应该叫元朔二年了,四舍五入,他这装祖宗的经历已经横跨了“一年”。

在长安的京师,刘彻领百官庆贺新年,举办大典,街头巷尾间应都是热闹一片,但在边关,却没人有这样的兴致折腾这样的庆贺活动。

若是东方朔在的话,指不定刘稷还能听到两句岁首祝福的打油诗,只可惜,现在只能听着吾丘寿王跟他讲点闲话。

刘稷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

反正这也不是现代的新年,没有鞭炮烟花之类的东西,怎么说也不是他记忆里的庆典。

但同在此地的韩安国却本着人际往来需得慎重的原则,决定来找太祖陛下问问,今年供奉于高庙内的贡品,是不是需要由他来钦点,往后也记一下口味偏好之类的事情。

可当韩安国经由亲卫提醒,找见刘稷所在的时候,他却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吓个半死。

这祖宗怎么跑那儿去了?

他蹬蹬几步踏上了城墙,微胖的体格绷不住呼吸加重了些。

偏偏碍于周围还有士卒在此,他又不能喊出那句“太祖陛下”来,暴露了刘稷的身份。

只能在这更近的距离下,眼瞧见刘稷效仿着士卒,把晾干的牧草编织折叠着往鞋子里塞,在将其穿上后,还煞有介事地在城头走了个来回。

“还真是奇了,这草鞋抗寒的本事不小。”

“我就说我没骗你吧?”说话的士卒面露几分骄傲之色,顺手拍了拍刘稷的肩膀安抚道,“对了,听说郎卫中的大多数人都往辽西去了,要我说呢,你这种留下的,也不一定就是骑术不精,也许,是觉得你能在此地戍守,发挥出大用处呢。”

刘稷讪笑:“……那若我说,当日不便告知,其实我连射术也是同伴中垫底的呢?”

那士卒不禁卡壳沉默了一下:“那,那要不然你跟我们学学搬运守城器物,学学如何设置拒马索?”

刘稷回头,望着欲言又止的韩安国:“韩将军觉得如何?身在战场上,自是要将死生置之度外,不必非要拘泥于身份。”

韩安国听得清楚,刘稷将死生以及拘泥身份几个字说得尤其之重,仿佛是在说,他刘邦从本质来说就是个死人,那么现在也不必非得在意战场上的生死,也不必拘泥于身份,非要在霍去病走后,再让人对他严密保护。

眼见一旁的士卒似已有些疑惑,为何韩安国对着刘稷表露出的,会是这样的态度,韩安国连忙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你若有心好好学一学,那就学吧,但也别拖了……”

那句拖了后腿刚要出口,韩安国唯恐让人发觉出端倪而没落在刘稷脸上的目光,便忽然定格在了远处,也就是这一瞥,让他蓦然眼神一震。

还有一个自望楼上发出的声音,比他更快一步:“敌袭——敌袭的狼烟!”

敌袭!

刘稷动作一停,循声而望,果然见到,在远处模糊的山坡高处,一缕黑灰的烟雾扶摇腾空直上,在这晴空白日里,自是毫无阻滞地跳入人的眼帘。

他在边关十余日里,已学会了不少军情传递的讯号。

这狼烟的阵仗,宣告的,不止是敌军的到来,还是敌军的大举入侵!

韩安国目光震动之间,发觉自己已被人向着来时的路推了一步。

刘稷的声音压低着在他的耳边响起:“韩将军自去戍卫筹划,从现在起,不必非要当我在此。如有必要,我会来找你的。有你在,有李将军在,此地并不需要再多一位干扰局势的贵人。你只需记住一句话,方今的情况,仍在预料之中。”

韩安国:“……是,我明白。”

这句话的意思已从刘稷的口中说出过数次,他不敢忘。

他也在前几日思量过这个问题。

大汉抗击匈奴,不是朝夕之间就可定夺胜负的事情。汉室的开国之君已帮了他们太多,若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在活人与活人的角力间还需依托对方,那又凭什么指望再不必与匈奴和亲,也再不要受到他们的威胁。

他要想重回陛下的面前,再往前一步,也必须亲自指挥好这场战事!

韩安国人未自城墙上走下,胸腔震动发出的声音,已传至了这片城下校场:“诸位汉家儿郎,我等整装待发,何惧那匈奴草莽!”

“且各从军令,随我戍守此地,打退那来犯的贼兵!”

刘稷自城墙上望去,营地中的士卒呼声四起,各自抱着武器脚步匆匆地赶向了各自的岗位,还有一批士卒翻身上马,飞快地行出了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