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3/6页)
刘稷已从刘彻处得到了那句对方相氏地位的认可,此刻说话间更显从容。
但刘彻觉得,收到这份“学前考验”的宗室,估计是笑不出来的。
刘稷抬了抬下巴,道:“先前我与桑弘羊说,对这些宗室子弟教不了白手起家,说不得忆苦思甜,不如学学金钱运作之道,看看能否长成对朝廷有用的人才,今日我仍是这个想法。赶巧,近来是有一笔经济账,可以由他们一并核算清楚。”
刘彻听懂了他的意思:“您是说,让他们瞧瞧郭解在河内的那笔糊涂账,然后去协助各地豪强迁居?”
……
“怎么会让我们……让我们去干这件事?”
刘叡蹭的一下,就三步并作两步,站到了前来通传的使者面前,丝毫没觉得,自己当着朝廷通传的使者说出这样的话,是在御前失仪。
他自知自己有多少斤两,便怎么看都不觉得,自己还能担负起这样的重任,只得该问就问。
他连忙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个装有金饼的锦囊,向着通传之人的怀中塞了过去,趁着对方还在尴尬于收或不收的时候,他已抓着对方,把自己的疑惑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这……我虽在名义上曾拜郭解为师,但那都是我兄长的安排,也怪那郭解专会经营名声,竟连那么多人都被骗过了!归根到底,我久居梁国,与他没什么交情。我兄长离开长安的时候也说……”
说太祖陛下赠予罍樽之物,正是对他们的嘉奖。
刘叡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强忍着牙关发颤:“我想请教您一句,这安排到底与我曾拜师郭解有无关系。”
那通传的侍者没来得及答话,忽有另一个声音传来:“你问他,还不如来问我。”
刘叡眼前一亮:“桑侍中。”
他在长安已有一段时日,怎会不知桑弘羊其人。这位桑侍中凭商贾门户的出身,不仅混成了陛下的伴读,还在太祖面前颇得器重,前阵子,也正是由他负责那束脩与回礼往来。
如果说还有谁是他们这些宗室子弟说得上话,也能借着交谈探听一番太祖意图的,首选必是桑弘羊,而不是说话轻佻的东方朔,又或者干脆就曾是个骗子的李少君。
桑弘羊向着他拱手作礼:“太祖有意教导诸位,自然要将话说清楚,所以特命我来向你等一一言明这安排的用意。”
刘叡连忙伸手,做出了个向内邀约的动作:“请入内来说。”
桑弘羊瞧着他这一派如见救星的表现,摆了摆手:“不必如此,我稍后还要去找其他人,就长话短说了。先问一句话,你曾亲赴河内,觉得郭解这样的地方豪强,与官员关系如何?”
刘叡回忆了一番彼时兄长刘襄抵达河内的情况:“……官员送之,如送亲友。官员喜之,喜其得势!”
“这就对了。”桑弘羊答道,“虽有郭解受天罚而死一事,令豪强迁居不似早年间艰难,但在地方上,仍有官员与豪强通气,彼此都怀侥幸之心,觉得不至遭此惩处,或许朝廷律令送至地方,他们也敢替人虚报家产,阳奉阴违,反而是你等汉室宗亲如今师从方相氏之尊,必能成一番大事。”
“师从——方相氏之尊?”刘叡有些不太明白,为何桑弘羊先前说的还是太祖,现在又换成了方相氏这种说法。但他本就不算脾性强硬之人,现在见桑弘羊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没敢再多追问。
反正现在方相氏是由太祖顶着金面具扮演,那么到底是哪种称呼,应该也没太大的区别。
倒是桑弘羊的那一番话,他听明白了!
比起地方官员,他们这些诸侯国中的闲人对于周遭的情况颇为了解,又绝不会包庇那些应当迁居陵邑的豪强,正能为朝廷督办好这桩差事。
或许太祖陛下有心教导他们的道理,也就藏在了这差事之中……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就不是要找我们的麻烦,而是对我们格外看重?”
桑弘羊咳嗽了一声:“怎么说话呢,两位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吗?真要处置你们当中的不法之徒,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哪里还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何况,若是连你这只管一方的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差事,我这居中统筹之人又算什么?”
“居中……”刘叡顿时意识到了桑弘羊话中的意思,惊道,“您负责总办此次豪强迁居之事!”
桑弘羊含笑反问:“你会觉得,我以这个年龄拿下这份重担,是因开罪了太祖,于是不被准允跟从远行,只能留下来干这煎熬的勾当吗?”
刘叡本就已觉,自己在慌乱之下,将有些话说得大为不妥,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当然不会,您这该叫做年少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