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3页)

这批约莫就是这几月铸造成型的各类器皿,居然以这种方式,达成了身价百倍千倍的目的,出身商贾之家的桑弘羊比谁都想高呼一句商业鬼才。

只可惜,这也不是谁都做得成的买卖。

不是谁都有太祖陛下的名声,能为这些寻常器物增光添彩,也不是谁都有太祖陛下的脸皮,觉得这送出去的东西毫无一点实际的意义,说是将来该如何清算还如何清算。

祖宗能有什么错?他就是给目前还算孝顺的子孙盖个戳罢了。

有人欲效仿梁王,洗脱自己的嫌疑,也不是祖宗有误导的行为,而分明是这些人心中有鬼!

桑弘羊刚准备再开口请教两句,忽被旁边的一声打岔了。

“陛下来了。”

刘稷转头应道:“正好,我有要事找他!”

桑弘羊急忙跟上了刘稷的脚步,“您是要将前些时日打造的那件工具,展示给陛下看?”

他说到这工具,精神陡然一振。

此前梁王送来的财宝刚刚送达,太祖陛下就拿其中的银钱,找来了京中出名的手工匠人,又买了一批刀铲竹篾之物,弄出了那件收割之器。

桑弘羊虽不那么精通农事,但并非五谷不分之人,只看其雏形,便知其确有精妙之处。

可惜太祖陛下有心保密,又不想让他去向刘彻告密,后续的一应改动与安排,他都没亲眼见到。

现在陛下前来验看,他也终于有了机会!

另一头,刘彻本是来寻刘稷商议诸侯入京一事的,谁知刘稷一个“来”字,就先打断了他的话茬,直接将他领到了此处宅邸的后院。

既是被刘彻赠予刘稷临时居住的宅邸,放在长安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占地也并不算小。

但刘彻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额角一跳。

他记忆之中的“不小”,与此刻所见的“不小”,似乎不是一回事。

此间的园林绿植,都已经被尽数铲平,分毫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半人多高的麦子。

关中的麦田尚未到金黄收获之时,此地的麦子也不例外,尤是青黄交接的颜色。

“这是……”

“你看那儿。”

不需要刘稷的这句提醒,刘彻就已将目光锁定在了“麦田”的一角。

那里站着数名身着劲装短打的郎卫,明显与他处不同。

更为醒目的,还是他们手中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支支长长的畚箕,由木柄麻绳,连接到郎卫的手中。

可当他们动起来的时候,刘彻便立刻发觉,那不是畚箕或是什么半开的竹笼,而是一把锋利的快刀!

有一把钐刀,就藏匿在竹笼的边缘。

随着手握刀笼之人的臂膀发力,那“畚箕”便自麦田之上扫过,将其中的麦子拦腰斩断,尽数倾倒进了竹笼之中。

钐刀的长刀柄,与拉拽住竹笼的麻绳,似乎对使用之人的腰身臂膀发力,都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这扫荡的弧度,对于麦田的规模似乎也有要求,可当置身平整开阔田地之中的,正是一批操持刀兵也不在话下的士卒时,展现在刘彻眼前的,就成了一派格外壮观的场面。

横扫出的扇形之下,麦子尽数斩断,被轻易地归于竹笼畚箕之中。

人向前一步,也向前扫荡出了一个更大的弧度。

原本摇曳的绿色麦浪,变成了仅剩的麦茬,收割与未收割的范围之间,形成了一条异常鲜明的分界线,而这条分界线,正在以远超刘彻印象中的速度向前推进。

毫无疑问,收割完这块麦田所需的时间,恐怕远少于早前的一半。

“这……这是何物?”刘彻的声音一顿,却难掩其中的惊喜。

刘稷满意地看到这些郎卫拿出了最好的表现,操持着利器收割,向刘彻解释道:“发明它的人,给了它一个名字,叫做掠子。”

“掠子……”刘彻在口中品味了一番。

这名字虽有些过于简单,但好像也确实是最符合于它用途的了。

这有若掠夺一般的收割,除了“掠子”还能叫什么!

刘彻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一抬:“发明它的人?”

“对,发明它的人,或者是发明它的一群人。”刘稷抬手示意那边的人停下了动作,招呼着最近处的一人将它带到近前来,随即张口就是一句胡扯,“我在地下六十七年,除了看看你们这些儿孙当皇帝的表现,就是看看我大汉的四方疆土都有何变动。”

“早前和你说过的张骞出使西域,算一处,这东西也算一处。不过此物的好处和坏处都很明显,我想我也不必多说了,你一眼就能看出,为何它没早早向外传播,直到传至你的面前。”

刘彻眯着眼睛又看了一阵,顿时了然:“制作的成本不低,对使用此物的人要求更高。恐怕稍有不慎,掠去的就不是大片麦子,而是使用者的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