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4页)

房中早有人等在了这里,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位异母妹妹刘陵!

此地光亮不明,刘不害依然能看得到,刘陵的脸色远不如早前在淮南国中所见时鲜妍动人,泛着久未休息好的青白。

可按照常理来说,刘陵身在长安,早对各方的打探能够轻松斡旋,不该是这般模样。

她抬眼,定定地看向刘不害,眸色幽深:“他找你做什么?”

刘不害:“……你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平日里父亲对他这个庶长子没多少好脸色,刘陵更是从没将他当作兄长,此番上京,倒是在传回淮南的快讯中,记得说什么他们本是一家,利益与共了。现在还得依靠他来探听高皇帝的想法。

但要说此刻他在刘陵面前有多少优越感……又或许并没有。

因为他完全不觉得,太祖陛下找他过去的事情有那么重要,也有必要说这么久!

见刘陵已是少见的面有薄怒,按捺不住浮动于眉眼间的情绪,刘不害轻啧了一声,还是坐下来说道:“他说让我改个名字。”

“你也是知道的,这事情有点巧,我与高皇帝所用身体的兄长乃是同名。撞了名姓这事情本属寻常,又是一南一北,没必要非得修改,可如今我到了京师,情况就有点不同了。本就是差了辈分的人,同名更是不妥。太祖陛下的意思是,让我改个名字,免得他称呼起来不方便。”

叔伯避让侄子的名字,简直是倒反天罡,但这件事是由刘稷这位祖宗提出来的,那又得另算了。

改就改吧,反正他父亲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说不定就是想要他别当个淮南国中的祸害,和他那王后所出的儿子争抢,现在改一改,还能洗去些晦气!

他都要觉得,太祖陛下对他格外体贴了。说出去,高祖赐名,还是个别人想要,都拿不到的优待呢。

可他是得意上了,刘陵却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是说,你被叫去半日,还是落地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找去,不是有什么要害之事找你商议,只是请你去改个名字?”

他骗小孩呢!

刘不害他理直气也壮:“那还能有什么?选名字是不是要时间,改名的好时辰是不是要定?我这是叔父给侄儿让名,要不要有个说法?我远道而来,只有你非要我急忙赶路,太祖陛下却是有心垂怜,问了我不少沿途风物景象。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你做贼心虚,也别把我拖下水!”

“你……!”刘陵怒从心头,拍案而起。

但今日在这位庶长兄面前,她还确实没有这么多的底气。

刘不害只是从她的表现中猜测,她可能在长安犯了些事,刘陵却是很清楚,自己此刻面对的,是怎样麻烦的处境。

若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要与刘不害翻脸,那才真叫孤立无援,自找死路!

不……不能胡来。

可是,要让她如何相信,刘稷匆匆把刘不害找走,竟然只是为了让他改个名字?这是才经历过一遭刺杀的高皇帝陛下会做得出来的事情?是一位老谋深算的前代帝王,会有的反应?

要么就是这个改名里另有文章,要么就是刘不害向她隐藏了什么。而在这人精扎堆的地方,更有可能还是后者。

所以她既不能跟这位兄长翻脸,又不能完全相信他。

既然刘不害现在不愿意跟她讲真话,她也只能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告辞离开了此地。

却不知被留在房中的刘不害大叹了口气:“我说的就是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不仅刘陵不信,他在第二日遇上的梁王刘襄也不信。

在刘不害说出那个改名的解释时,刘襄一向温和老实的脸上,都露出了难掩的错愕,仿佛刘不害说的,是一句连他都骗不过去的谎话。

“我说的是真……”

“好了。”刘襄抬头打断了刘不害的解释,“既然不害,不是个太祖陛下想听到的词,我等自会照做的。”

开什么玩笑!

祖宗这般英明神武的人,就连死后还阳,都还能掌握鬼神之术,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急切召人,却只给人改个名字。

他不愿意说没关系,刘襄他自己领悟,再不行就去拜访一趟吾丘寿王,请这位早前结缘的使者为他解读。

刘不害茫然地瞪着转头就走的刘襄,实在不知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自他抵达长安以来便感受到的高压氛围,是不是已在他没来的时候,就把他的那些亲戚给逼疯了???

刘陵疯了,刘襄也没好到哪里去!

而刘稷这边,很快就收到了刘襄的“解答”。

桑弘羊向他回报:“梁王入京时,原本就为表感谢陛下的宽仁,感谢使者前往梁国出言调解,带上了十数箱金银,今日又令人从先梁王在长安的别庄中,取出了一批奇珍,预备归入呈递给您的束脩当中,以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