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3/3页)

他只需顺水推舟,稍作安排。

她自会主动找上门来。

只不过,一切的谋算,都被那个吻打乱了。

原只想着,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那人投了军,按戍守的规矩,寻常士兵入伍至少三年,无令不得归乡,军营也不会准假。只有遇丁忧才能请急假,那人父母早亡,自是无忧。

三年,能改变的事太多了。

他已查清,那人编入秦凤路经略安抚司麾下的“宣毅军”,常年与陇羌对峙,在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陇右边关。

便是侥幸能活着回来,那时再给他个一官半职,利诱便是。

总归,一切尽可徐徐图之。

这几夜,崔昂反反复复想了许多遍。

也想清楚了,若她来求,该如何说,如何做,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偏那个吻,完全弄乱了他。

让他……想得到更多。

于是,崔昂盯着面前之人,喉结极速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道:“你先与那人和离,旁的才有的说。”

说完,手捏紧了扶手,眼神也瞥开,落在地上。

对面人不说话了。

崔昂胸口那股气又窜了上来,起身拂袖,转身要走,“不同意便罢了!”

“好。”那声音响起,“我答应您。”

崔昂走到门口,唤了一声,很快有脚步声趋近。

千漉背对着,听见是思恒的声音。

崔昂低声吩咐了几句,没听清说了什么,一道脚步声匆匆离开了。

室内静了下来。

崔昂没有过来,等在门口,片刻后脚步声再近,思恒似是拿了什么东西给他,崔昂接过,转身走向书案。

他磨墨,提笔,迅速写起来。

落笔时脸色不太好,一直挂着脸。

写完抬头看她:“过来。”

千漉过去,接过他递来的文书,这是州衙统一用的“公纸”,浅米色麻纸,略硬,触手粗糙厚实。

上面写着:夫远戍从军,久无音信,夫妻相隔两地,难以相守,自愿和离。

那字迹不似往日端正,粗看倒也齐整,细瞧,笔锋却有几处微微的歪斜,

崔昂又走到柜前翻,咔哒咔哒,翻了片刻,拿出一盒印泥:“画押吧。”

见千漉不动,崔昂脸色又是一沉:“既不愿,便出去吧!”说完,一拂袖,转过了身。

千漉按下指印,“好了。”

崔昂转身,拿起,脚步生风地走向门口。

思恒候在门外,他低声吩咐:“明日一早便去办。”

“是。”思恒接过文书,退下了。

按本朝规制,男方投军在外、本人无法到场的情形下,可由保人代签。

这样一份“双方合意”的和离书便成了,表面看来,完全合法。

明日一早叫里正画押,交户曹注销民籍册上的婚姻关系,再存入州衙档案。待户籍改毕,文书备案,便成定局。

日后那人即便回来,也无可更改了。

崔昂心道,待那人归来,予他一官半职,保他后半生富贵无忧便是……

崔昂走回圈椅坐下,心慢慢落回平稳之处。

瞧了一眼立在堂中的人:“过来坐着谈吧。”

千漉走过来,没有坐下。

在不远不近处站定,垂眼看他。

“大人,还需我做什么?”

崔昂对上她的视线,心头忽而热了起来。

喉咙也有些痒,又鬼使神差地说:“你入我后院。”

话出口时,声音都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