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崔德基这么说,贺琼自然就信了。
后来,阴差阳错,贺琼也嫁入崔家,与郑月华这梁子,便这么结下了……
贺琼恍恍惚惚往回走,进屋后,吩咐心腹:“去传个话,”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叫他……今日亥时二刻,老地方见。”
心腹离去,贺琼犹自沉浸在往事中。
月黑风高,崔德基疾步闪入石洞,见人背对着自己,便从后面一把搂住,语气狎昵:“前头不是说要断了?怎的又记起我来了?看来还是念着我的好……”
贺琼转过身。
崔德基瞧着,月光下,她的容貌虽没郑月华好,但胜在气质好。更何况两人有过旧情,如今这关系,于崔德基而言,就是图个刺激。
她抬手,挡住他凑过来的嘴:“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崔德基有些扫兴。
“二十四年前,我与你的婚事……当真是郑月华从中作梗,才没成的么?”
崔德基一愣,随即嬉笑道:“怎么突然翻起这些陈年旧账……”
贺琼却弯了弯唇角,手臂环上他的腰,声音柔了几分:“是今儿遇着她,提起旧事。她说……当年是你对她一见钟情,死乞白赖非要娶她,老夫人拗不过,才推了我。”
崔德基笑容僵在脸上。他见贺琼脸上带笑,并无怒色,便也没太在意,随口便道:“那泼妇!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早知她是这般悍妒蛮横的性子,我说什么也不会娶她进门!如今倒好,请了尊母夜叉镇宅……当年都是我糊涂,早该选你的……”他越说越顺口,贬斥着郑月华,又去蹭贺琼的颈窝。
贺琼的眸光冷了下来,崔德基却没发现,兀自说着,“这泼妇竟还敢打人,她哪及得上你半分温婉体贴,善解人意?一百个郑月华,也抵不过你一个。”
贺琼极轻地应了一声:“是么……”而后缓缓将他推开,面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今日见你,便是想了却这桩旧事。往后……各自安好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说断就断?”崔德基不死心,又凑上前来,“好歹……最后一回,全了你我的情分……”
贺琼侧身避开,声音里透出些凉意:“你倒真是不怕。你我之事,若教老太爷知晓了,你会落得什么下场,心里没数么?”
崔德基脸色刹那间冷了下来:“好端端的,提他作甚!没的败兴!既无此意,平白唤我出来作甚?真是白白糟蹋工夫!”崔德基甩了甩袖子,满脸不耐,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琼立在原地,扯了扯嘴角。
翌日清早,贺琼对镜理妆,换上了一身品红缂丝通袖袄,配着深青蹙金裙,发间拣了赤金点翠的头面,华贵非常,最后抿上大红的口脂,问身边的丫头:“如何?”
“夫人光彩照人。”
昭华院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约莫两刻后,屋内骤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叮叮当当,噼里啪啦,持续了好一阵子。外头廊下侍立的丫鬟们个个屏息垂首,连大气也不敢喘,只互相悄悄递着眼色,望向那紧闭的门。
贺琼含着笑,离开了昭华院。丫鬟欲为她打伞,她抬手,轻轻道:“不必。”
贺琼回到自己院中,头顶已覆满了雪。
丫鬟伺候贺琼更衣,见主子脸上挂着笑,道:“夫人今日心情很好呢。”
“是啊。”贺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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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叫小满上来。”
思睿应是,下了楼,见千漉不知何时已从茶炉房里出来了,正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廊下,托着腮,静静望着庭院。
思睿驻足片刻,过去:“小满,少爷叫你。”
千漉嗯了一声,起身就往楼上走。
思睿见她正眼都未瞧自己,心里不禁嘟囔起来,怎么这样,如今是半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她这性子,怪不得会惹少爷生气呢……
思睿回到自己屋里,脑子里忽然没来由地窜出一个念头。
也不知往后小满嫁了人,对自家夫君是不是也这态度……
如果是他……她还敢这样对自己吗?
思睿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身子蓦地挺直,脖颈脸颊都涨红了。
乱想什么呢。
楼上,千漉进了书房。
崔昂并未吩咐什么,千漉便自觉立在一旁,添个茶,磨个墨。约莫一刻后,崔昂才抬起头来,仿佛才注意到她似的,道:“暂无事,坐下歇着吧。”
她恭敬道:“谢少爷体恤,我不累,站着便好,也好及时给您添茶。”
崔昂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又转向那个空落落的角落,吐出两个字:“随你。”
待崔昂写完一页,抬头,见她仍立在原处,姿势都未变过。
崔昂绷着脸,唇角又向下压了压,搁下笔,往窗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