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3/3页)
转念又想,若她终将成为他的人,到那时他是她的夫了,让她知晓他这般狼狈情状,似乎也无妨。
况且那事……原也该由他亲自一点点去教的,届时她总该知羞了……崔昂脑子混乱,想了许多,想着想着,身子不由又绷紧了。
来日方长,他对自己道。
她总会是他的。
崔昂暗自咬了咬牙根,缓了缓胸中翻腾的心绪,方低声道:“下去吧。”
千漉便退下去了。
崔昂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发散,许久,才将杂乱的思绪一点点理清。
深深吸了口气,复又缓缓吐出。
待心绪终于平静,理智回笼,方觉眼前之事棘手。
父亲之事,该如何解决呢?
母亲那里……又当如何?
崔昂并不想欺瞒母亲。
可母亲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她若知晓,盛怒之下,当众闹起来,只怕不仅大房颜面扫地,整个崔家都要沦为笑柄。
犹记得当年,他自登封县回京,到家后便听闻一事,母亲因父亲连纳两妾,一怒之下掌掴了父亲。听说父亲脸上左右两个巴掌印,都肿起来了,连敷粉都遮掩不住。
此事流传出去,父亲“惧内”的名声传了许久。
自那以后,父亲便鲜少踏足母亲院子,母亲亦不再与他言语。至今,两人形同陌路,只在年节家宴上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此事终究不能瞒着母亲,但如何开口,何时开口,却是极大的难题。
崔昂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只觉分外棘手。
卧房内,崔昂辗转难眠,终是起身下榻,案边,倒了一杯水。
目光不由投向左侧那扇小门。
这是为夜间侍候设的便门,与厚重的正门不同,乃是以质轻的杉木制成,可以沿墙边木轨推拉开合,门下也无门槛。
这扇便门也是有锁的。
不过只设在他这主卧一侧。至于耳房一侧,也就是千漉那边,是没装锁的——这本就是为主子便利而设的通道。
地面木质轨道间,挖有凹槽,嵌着一个可上下拨动的铜质销钉。
若想开门,只需将销钉抬起,再轻轻一推……
崔昂的视线在门上定了许久,喉结滚动,凉水入喉,将腹中的火热压下了些许,他闭目定了定神,平稳呼吸,终是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到床上。
不知不觉,窗纸透出蟹壳青的光。
崔昂起身穿衣。
眼下透着淡淡青黑。